
在報紙上看到一篇關於「飛行游牧族」的報導。記者是這樣形容他們的生活:
「他們接起手機面對的第一句問話常是:『你在哪裡?』。機場和旅館是他們的兩大集散地。你可以從他們身上的整齊的西裝或套裝、散在身邊的筆記型電腦、兩支以上的手機,俐落的登機裝備中辨認出他們來…」
「… 他們都是近十年出現的無國界經理人,操控散在國界之外的企業版圖。他們的疆界是以商機畫定,而不是政治或文化邊界… 這些高階經理人,穿梭在各國的研發中心、行政總部、製造工廠與市場、客戶之間,作為串起各節點的架接樞紐。雖然視訊科技不斷發展,但見面三分情,而且在千萬里外的市場及文化差異,就是得到了當地,才能解決文化鴻溝,因應局勢做出應變決策…」
「… 除了專業之外,飛行遊牧族的語言、學經歷、溝通協調能力都必須很出色… 他們年薪通常從新台幣兩百五十萬元起跳,沒有上限,出差通常還另外有津貼… 只是,不斷奔波、不斷用腦及對抗生理時鐘的生涯中,肉體疲憊、感情牽絆是最大考驗。 」
這些文字讓我想起了自己一年來是過著什麼樣的生活…
在過去的三百六十五天裡,我大約有一百天出差在外。
像我們這種沒資格坐商務艙的小馬鈴薯,想要在飛往歐洲或美洲超過十二個小時的航程中處理公務,即使帶著兩顆筆記型電腦的電池也不夠用。
於是,帶本書在飛機上看就成了打發時間的好方法。
因為如此,一張張的登機證也變成了現成的書籤。
書看完了,書籤就被留在書頁中。時間一久,每本書裡都會有張某個航班的登機證。
以後若是無意間又翻到了同一本書,書裡的登機證就會讓我回憶起曾經在地球某處的三萬六千英呎高空上閱讀過它。
看看登機證上的起飛地與目的地,也會讓我想起當時是帶著什麼樣的心情追逐在水草之間。
每當我從旅館的床上醒來,都必須先定定神,想想自己身在何處。
不相信的話可以試試這樣的行程…
星期六由新加坡飛往荷蘭,星期天清晨抵達阿姆斯特丹。
開完四天的會,搭星期五的班機,星期六中午回到新加坡。
隔天中午飛香港,開完兩天的會,星期二晚上搭火車進入深圳。
星期三在深圳開完會,當天晚上搭飛機直奔福州。
星期四開完會,晚上由福州經香港飛往台灣,步出中正機場已經是星期五凌晨了。
星期五在台北開完會,終於可以休息兩天,下個星期一飛回新加坡。
這是我上個月的某個出差行程。
當我在台北的旅館裏醒來,猛然張開眼睛,還以為自己仍然躺在福州的旅館裡。
作家胡晴舫曾經這樣描述「飛行游牧族」:
「他們沒有明顯的統一外表。真正統一的是他們腦子裡的個人主義與市場經濟。他們也許只占全世界不到百分之一的人口,卻掌握且主導了地球上絕大多數的經濟活動。因此他們永遠在旅行,『商業』是他們旅行的唯一動機…」
是的,個人主義是我的潛在性格,而市場經濟則是我的信仰。
「如果不在手機上,那我一定是在飛機上。」除了這句話,我不知道還有什麼能夠將我的生活形容得更貼切的了…
難怪現在要和你聊聊天好像都很難…
讚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