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帝力於我何有哉

 
 
立法院表決總統罷免案的那天,我在巴黎。
 
二十七日早上,起床後的第一件事就是開電腦。因為時差的緣故,表決案在台灣已經結束。
利用電腦開機的時間看看窗外巴黎的街景。塞納河在太陽的映照下閃耀著金光,一艘艘遊河的客輪無聲無息地飄過去。若不是街上車水馬龍行人如織,我還真感覺不出那是個上班日,巴黎似乎隨時隨地都可以給人一種悠閒的感覺。
 
罷免案被否決了,我不意外,卻感到異常悲憤。
一個宣示將自己的去留交由全國人民來決定的總統,不但不讓罷免案走出立法院由人民公決,竟然還阻止由人民選出的民意代表進入立法院投票。
民進黨主席還大言不慚的表示,因為他們認定這是在野黨為了政治鬥争所提出的表決案,所以不能以一般憲政程序處理,總統不提答辯,民進黨立法委員也不進場投票。
如果這樣也能說得通,請問我們要這憲政制度何用?有這樣一個厚顏無恥、玩法弄法的總統和執政黨,我真是為台灣感到悲哀!
 
上個月在南京的一個餐會裏,來自香港和新加坡的同事異口同聲對我說,台灣是華人世界裡最民主的地方,欽羨之情溢於言表。
 
是的。
 
新加坡骨子裡根本就認為只要有高效率的政府,民主是不必要的;
香港表面上是五十年不變,但是基本法的解釋權掌握在中共手裡,政府首長也是由中央政府指定,早就失去了真正的民主自由;
中國就更不用說了,那是共產黨專政,人民從來就沒有當家做主過。
 
龍應台在《今天這一課:品格》中指出:「如果我們的家庭、學校、社會、政黨,從來就不曾把品格和教養看做教育的關鍵內容,如果我們的政府,從來就沒把公民素養看做國家的教育大計,如果有了民主制度,但是制度裡的人民本身是一個對於品格根本不在乎的群體,那麼選出一個無能、無識又嚴重缺乏恥感的總統,我們為什麼驚異呢?」
 
當我們在抱怨總統是如何的寡廉鮮恥、國會議員是如何的譁眾取寵、粗俗不堪時,不要忘了,有什麼樣的選民就會有什麼樣的總統和國會議員,所以這也沒什麼好怨的。台灣有令人稱羨的民主制度,卻沒有成熟的民主態度。
 
窗外是橫跨塞納河的格瑞內橋〈Pont de Grenelle〉,中央橋墩前立著一座縮小版的紐約自由女神像,那是美國回贈法國的禮物。橋頭上代表自由、平等、博愛的紅白藍三色法國國旗迎風飄揚。 
 
從西元一七八九年法國大革命發生到一七九二年君主制度正式廢除,當時法國人就已經理解到政府的權力其實是來自於人民,政府若是腐敗無能,人民可以用各種手段將權力收回。
之後又經過了一百多年在君主與共和體制間搖擺不定,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法國才有了穩定的民主體制與人民成熟的民主素養。
 
台灣還有很長的民主之路要走。
 
如果有一天,台灣選舉的投票率低於百分之五十;
如果有一天,街頭的年輕人只知道演藝和運動明星,叫不出台灣總統和政府官員的名字;
如果有一天,小學生寫作文時不再以「當總統」做為自己未來的志願;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台灣的民主政治就真的成熟了。 
 
也希望有一天,我可以不用在巴黎度假的同時還得關心台灣的政治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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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 的大頭貼

保羅

左手拿筆右手執相機,極端理性的水瓶座; 中年大叔的毛病全都有,心裡嘮叨碎念的OS從來沒少過。

如果有一天,帝力於我何有哉 有 “ 3 則迴響 ”

  1. 星期三(8/23)動了一個小手術,割除聲帶上的息肉。
    從此生命中的兩個小時,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所以,別看什麼大悶鍋了!
    生命一去不復返,多讀點數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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