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惹行 (8) －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但那是最後的事。

上了車，司機問我們是不是要回市區去換錢。
趕快把借給我們的錢拿回來，對他來說應該是最重要的吧？但我們完全不作如是想…
五點離開婆羅浮屠，回到市區差不多也要快六點半了，當然是先去吃晚餐啊！

「我們先去吃…」話還沒說完，坐在後座的兩位女士已經發難：「先帶我們去買蛇皮果。」指示果斷明確。

我回頭看了安迪一眼，見他面露贊同之色。居於民主劣勢的我也只好西瓜偎大邊，改口說：「對，我們先去買蛇皮果…」

回市區的路上天色已暗，而且下著間歇大雨。
早上出門前的氣象預報說午後有陣雨，原本很擔心會影響今天的考古行程，結果等到我們傍晚離開婆羅浮屠之後才開始下雨，佛祖果然有保佑。

在模糊的視線中，車子開進路邊的一片泥濘地，這才發現旁邊有一整排的水果攤。
下了車，司機帶我們到其中一家，看起來又是他熟識的店。

據說在日惹郊區的水果攤大多是自產自銷，而且客人可以試吃到滿意再買。
這下可爽到我們了，買之前光是我自己大概就已經吃掉三、四個。司機也是毫不客氣地猛吃。

經過幾輪試吃，我們買了兩種不同品種的蛇皮果。每公斤15,000印尼盾的買了兩公斤，另一種更好吃的每公斤賣30,000印尼盾，買了一公斤。
總共三公斤的蛇皮果花費60,000印尼盾，約合新幣6.2塊，平均一公斤只要2塊新幣。在新加坡的超市起碼要賣三倍的價錢。
新加坡對於旅客攜帶入境的水果不管制，應該要多買一點才是。

買完水果之後雨還是一直下。
大夥兒心滿意足地上車，這時一個撐雨傘的阿伯過來輕敲車窗，原來是要收停車費2,000塊。
這一片泥濘地居然是個停車場，而且有人收費，看來這整排水果攤還真是做觀光客生意的地方。

車子離開泥濘水果攤，司機又再問一次：「要去換錢嗎？」

「你大概也餓了，先去吃飯吧！」說完我撇過頭望向窗外，不想讓他看見我微微上揚的嘴角，呵呵。

安迪夫婦的朋友推薦他們吃「Gudeg」，據說是日惹的傳統食物。
中午問過司機，他說好吃的gudeg要到市區才會有。於是我們就近在普蘭巴南附近的「歐巴河」吃午餐，請他晚上再帶我們到市區試試。
話說，gudeg到底是什麼啊？

車子開到半路，司機的電話響了，只見他接起來嘰嘰咕咕一陣子。

講完電話，我側頭虧他說：「你老婆打電話來問你什麼時候回去吃飯，還是叫你今天不用回家吃飯了？」

「都不是，」司機繼續說：「明天要跑一趟生意，載客人去婆羅浮屠看日出…」

我驚呼：「看日出？從日惹過去？那不是凌晨四點就要出發？」

「三點半。」司機語氣平靜地說。

掐指一算，他今晚大概睡不到六小時，包車司機真是個辛苦的行業。
眼前擋風玻璃上的雨刷正奮力擺動著。我嘆口氣，希望佛祖能保佑明天早上是個好天氣。否則不要說看日出了，連出門都會是個問題。

車子開到日惹大學旁僻靜的街道，然後停在一間小吃店門口。司機說：「到了，就是這間。」
我向店門口望去，看起來是一間當地人會去的店，斗大的招牌上就有「Gudeg」字樣。

大夥兒找到位子坐定，司機先幫我們每人點一份gudeg，其他的讓我們看菜單自己點。
我問他要不要一起吃，他搖搖頭摸著肚子說吃不下，然後就出去店外面抽煙。

原來gudeg是一種燉菜，豆類和蔬菜用尚未成熟的菠蘿蜜、棕櫚糖、椰奶以及各種香料下鍋燉煮，然後把煮好的gudeg和白飯、肉類、滷蛋還有其他自己可以選擇的配菜一起裝盤。看起來有點像台灣的自助餐，更像是新加坡的馬來或印度雜菜飯。
別看它賣相不怎麼樣，吃起來甜甜鹹鹹的很開胃，味道也非常豐富。
據說日惹式的gudeg醬汁偏乾口味偏甜，而且顏色偏紅，因為放了柚木葉的緣故。

我想司機應該是沒興趣吃這個吧？如果有觀光客很興奮地要我帶他們去吃台灣路邊的自助餐，我大概也不會想跟著吃。

安迪點了兩瓶「Tehbotol」，據說是當地的特色飲料，不過送上來之後我看了當場傻眼。
「Teh」就是茶 (你沒看錯，是福建話發音)，「Botol」就是瓶子 (不要懷疑，就是英文bottle的變形)，所以Tehbotol就是「瓶裝茶」。
它也不欺客，喝起來果然就是茶，而且偏甜。嗯，很有日惹的味道…

聽司機說，這家店在日惹小有名氣，許多觀光客會來光顧。
我環顧四周，果然都是印尼本地的觀光客，我們四個搞不清楚狀況的外國人坐在這裡看起來有點突兀…

吃完gudeg，司機提醒我們要盡快離開，免得待會兒換錢的地方打烊就麻煩了。
買完單，四個人吃掉10萬8千塊印尼盾，大概就是11塊新幣。雖然對我們而言太便宜了，但這應該算是印尼觀光客的消費水準，比本地人還要高一些。

雨還是一直下，店門口居然有阿伯撐著傘送我們回到車上。
心裡還在想，做觀光客生意的服務果然不一樣。結果大夥兒都上了車，撐傘的阿伯站在車門邊跟我們收錢，原來他要收停車費2,000塊。
雨天停車有撐傘服務，這停車費花得很甘願！

終於，安迪在市區的Money Exchange把美金換成印尼盾。司機拿回借給我們的錢，也收了我們給的小費。
大家在旅館門口握手道別，今天還真是多虧他的幫忙行程才能這麼順利。

踏進旅館大門，一陣冷氣的涼風拂面而來，安迪夫婦吐出好大一口氣，看上去整個人都放鬆了，應該是覺得艱苦的考古行程終於結束。潔咪和艾琳也已經迫不及待要去做前一天就預約好的spa。

看著他們的背影我心裡想：其實，真正硬的行程還沒開始勒，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