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French Ladle — 老闆娘去生小孩，餐廳暫停營業兩天…

七月十四日以慶祝法國國慶為名吃法國菜，這是每年不可少的吃好料藉口。
想要在新加坡吃精緻高檔的法國料理很容易，只要願意砸錢，米其林一二三星的餐廳任君選擇；但是便宜又夠水準的法國菜，這就不容易找。

所以今年要去哪裡吃呢？

傷了一陣子腦筋，突然想起某位曾經派駐新加坡多年的日本同事，幾年前被調回東京之後有個機會來新加坡出差。某一天我開車載著他經過Ulu Pandan，他指著路邊的一個私人公寓告訴我說，那是他以前住過的地方，裡面有不錯的法國餐廳。
上網找找，果然發現一間由年輕夫妻經營的家庭式法國餐廳，名喚「The French Ladle」。
新加坡很少見到私人公寓裡有商業用途的排屋，而且Ulu Pandan那附近沒有地鐵站，交通不太方便，很好奇為什麼有人會把法國餐廳開在那裡。

「The French Ladle」七月初在臉書貼了公告，說是老闆娘去醫院生小孩，所以餐廳必須停業兩天；然後又公告說餐廳重新開始營業了，但暫時只能供應晚餐。
打電話過去訂位子，餐廳沒人接聽；打到手機，一個說話聲音急促的女人接電話並且匆忙地寫下訂位資料，旁邊還不時傳來嬰兒的哭鬧聲。
話說這也太家庭式了…

和友人相約晚上七點過去用餐。
時間還早，客人並不多。原本開放式的廚房和吧台不知何故用布幕圍了起來，這讓營業面積不大的餐廳顯得更小。
晚餐的菜單內容也很簡單：七種前菜 (其中有兩種湯和兩種沙拉)；有標價的主菜五種 (義大利餃、雞腿、鴨腿、牛排、牛臉頰)、未標價 (時價) 的兩種；甜點有標價的六種、未標價的一種；然後是若干飲料。

酒單則是用手寫在另外一張紙上，這暗示了酒的庫存極少，而且每次進的酒品也不盡相同。
當天的白酒只有兩種，紅酒大約有八種，價格都在新幣60 – 80之間。這種價位的葡萄酒在餐廳裡大概就是中間等級。
簡單的菜色以及選擇少、價格中等的酒品，這些都是家庭式餐廳的特色。

餐前送上的法式麵包，外脆內軟火侯極佳，非常有水準。
法式麵包就跟中式炒飯一樣，能夠從中看出一間餐廳的基本功，也是家庭式餐廳能和星級餐廳一較高下的武器。

湯的選擇只有兩種：蘑菇湯和法式洋蔥湯。
蘑菇湯香濃滑順，口感很好，但沒有令人感覺特別。

倒是這碗洋蔥湯，浸在湯裡的法式麵包和表面融化了的乳酪，不論是口感還是味道都結合得很好，而湯頭就是其中的關鍵。
很久沒有喝到這麼傳統的法式洋蔥湯，很開心！

我們選擇的前菜則是「烤田螺」和「煎鵝肝」。
田螺混著拌了大蒜和香料的奶油，放在專用的瓷盤中烤；田螺的熟度和口感都恰到好處，但是奶油的香味不夠，也跟田螺不太搭，應該是味道沒調好。

煎鵝肝給人的第一印象是份量十足，而且擺盤方式很傳統。
鵝肝口感滑嫩，用平底鍋煎的火候拿捏也很精準；有趣的是醬汁，我幾乎吃不出其中橘子醬的味道，但是它和鵝肝卻搭配得很好。

「油封鴨」是我嘗試一間新法國餐廳必點的菜，通常會注意它表皮的脆度和肉的嫩度。
鴨腿表皮香脆這是基本的要求，有的餐廳會把肉質弄得比較老，這間的油封鴨肉質軟硬適中，很得我心。

據說「紅酒燉牛臉頰肉」是這間店的招牌。
牛站著沒事就在咀嚼，所以臉頰肉經歷比其他部位更多的運動，再加上它富含膠質，所以口感很有彈性，非常適合用來燉煮。而這份牛臉頰肉質卻燉得極為軟爛，有些人可能會覺得不夠Ｑ彈，但我個人覺得很適中。
醬汁鹹中帶甜，口味較重的人應該會喜歡。

我極少在法國餐廳吃雞腿，但這道「大蒜烤雞腿」卻是當晚最令我驚豔的一道菜。
肉質極為鮮嫩不說，整顆大蒜和洋蔥下去跟雞腿一起烤出來的味道竟然那麼豐富，其中必定有不為人知的秘密配方和工序，關鍵應該在雞腿的醃料和醬汁的調製。
管他的，反正好吃就好…

主菜上齊之後，餐廳小小的外場也在不知不覺間坐滿了客人。
除了包括我們在內的兩三桌，感覺其他都是住在附近的居民。大家隨性的穿著，加上小孩子的喧鬧聲，完全就是鄰里小吃店的氛圍，與嚴肅的法國餐廳形象相去甚遠。
其實法國料理也是從一般家庭的廚房發展出來的，和高檔餐廳相比，這種輕鬆自在的用餐方式更讓我感到愉悅。

在六種有訂價 (另有一種乳酪拼盤為時價) 的甜點中，我最想試的烤布蕾 (Crème Brûlée) 當晚不供應，頗令人失望。於是我們點了黑巧克力塔 (70%)、熔岩巧克力蛋糕和蘋果派。

雖然我不常吃甜點，要求也不高，但如果真如官網上宣稱的，所有食材都是店家自行製作，那我不得不說這間店的甜點很值得一嚐。
尤其是基於成本考量，只使用一種口味 (香草) 的冰淇淋和兩種水果 (草莓和藍莓)，配合不同的刀工與擺盤方式，不但沒有讓人覺得每道甜點看起來差不多，味道也都搭配得很好，足見店家的用心。

整體而言，這間店的菜色與烹調方式很傳統，適合像我一樣老派的客人；價格和食物的品質也算匹配。但是，葡萄酒的水準稍差。
當晚老闆不在店裡，服務人員欠缺相關知識，無法為客人提供建議。我們試了店裡唯一整瓶販賣的白酒，也試了唯一單杯賣的紅酒，都無法搭配我們所點的主餐。
雖然家庭式餐廳不能囤積太多酒品，但也因為供應的菜色簡單，更容易在兼顧成本的情況下為客人提供適當的酒品。這間店在酒單內容方面絕對有改進的空間。

最後，雖然只是個吃美食的藉口，還是要假假地舉杯祝法國國運昌隆。Vive la Fra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