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黃泉

拜讀柯欲棻在中時作家部落格發表的「新加坡隨筆」。

那是一篇散文體的遊記,紀錄作者在新加坡旅行的見聞。
 
除了欣賞她洗鍊的文字與意到筆隨的流暢感外,
文章底下網友們吵成一團的回應也著實令我感到驚訝。
大部分都是一些「誰愛不愛台灣」、「新加坡跟台灣比起來如何」、「國家及文化認同」之類的意識形態口水戰。
 
我不明白為什麼一篇單純且跟台灣無關的遊記會引起如此的大的爭議,
也不了解為什麼有些人凡事都會扯到政治上面去,
不過這倒是讓我想起了自己在台灣總統選舉時的一個經驗。
 
2004年台灣總統大選期間,基於好奇,我進到了一個支持泛綠陣營的網路聊天室。
進去之後,有個人〈應該是聊天室主人〉還算客氣的要求我改暱稱,
他說我的暱稱「碧落黃泉」有問題。
 
碧者綠色也,「碧落黃泉」就是要綠色去死的意思。
他們懷疑我是泛藍派去臥底搞破壞的。
 
我當場傻眼。
「碧落黃泉」是我在網路上用了快八年的名字,
我用這個暱稱的時候泛綠還不知道在哪裡勒。
什麼時候開始網路上也有「避帝諱」這擋事?
 
我還來不及回神就已經被踢出了聊天室。
既然泛綠不讓我講話,去泛藍的聊天室總可以吧?
 
找了個應該是支持泛藍陣營的聊天室。
進去之後,有個人〈應該也是聊天室主人〉一開口就要求我表態。
我這才發現聊天室裡的每個人暱稱裏都有「中華民國萬歲」、「泛藍必勝」、「綠地變藍天」之類的話。
可是我還沒決定要選誰,怎麼表態啊?
而且我很不喜歡這種一言堂的感覺。
 
就在驚魂未定之際,我又被踢出了聊天室。
 
現在想想覺得很有趣,在當時的感覺其實是難過與悲憤的。
我不明白台灣人民怎麼能夠被政治撕裂到如此地步?
 
隨著年紀的增長,對政治的熱情已逐漸褪去,
也開始了解政治符號背後所隱藏的真正意涵。
國家意識跟民族主義其實是虛幻的,也很容易被政客當做操弄人民的工具。
因為不想再被操弄,對台灣的政治也就不太關心了。
 
身都還沒修完,哪有閒功夫去管什麼治國平天下勒?

DISC

我不知道要怎麼將Team Building適切的翻成中文,
就是一種凝聚向心,重新將部門或公司組織起來的一種團體活動。
 
剛結束在馬來西亞為期兩天的Team Building.
部門有沒有被重新凝聚起來我不曉得,倒是對自己的性格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
在做DISC性格系統分析時,我了解到自己是D型與C型性格很強〈C型比D型稍強〉,S型性格最弱的人。
 
D型性格的基本特徵:
直接、果決、自尊心強、問題解決者、具冒險精神、主動積極。
 
I型性格的基本特徵:
熱情、樂觀、健談、有說服力、容易相信別人、容易衝動、情緒化。
 
S型性格的基本特徵:
擅於傾聽、富團隊精神、佔有慾強、喜歡安定、容易被預測、對人友善、善體人意。

 

C型性格的基本特徵:
要求精確、擅於分析、認真誠懇、小心謹慎、實事求是、追求高標準、系統化思考。
 
大體上來說這個結果跟我的認知差不多,只是原本預期自己的D型性格應該比較強。
D型與S型互為相反性格。如果我遇到S型性格的同事就麻煩了。
 
那麼… 我的老闆P是什麼型的勒?

決勝於千里之外

周圍煙霧瀰漫,隔壁不時傳來網路遊戲的聲音。

我帶著耳機聆聽日劇「急救病棟24時 III」的原聲帶,眼睛注視著前方筆記型電腦的螢幕。
用滑鼠輕輕按下「Send」鍵,然後向後靠躺在沙發上,
啜一口從樓下麥當勞買來的咖啡,緊繃的神經這才稍微得到緩解。
 
歐洲的供應商和南美洲的同事收到我的電子郵件後必定要忙上好一陣子。
他們絕對不曉得,這封郵件是從亞洲大陸的一個邊陲小島上的一棟破舊建築物裏的一個烏煙瘴氣的小隔間裏發出來的。
這裡是台北市南區的一間網咖,
在不到三平方米的空間裏,我用滑鼠與鍵盤發動並回應千里以外的戰爭。
 
前一陣子在商業週刊上看到有關夏鮑文(Bhavin Shah)的報導,他是排名第一的亞洲半導體分析師。
去年夏鮑文舉家從香港遷回他在印度的故鄉,
不是首都新德里,而是一個在地圖上也不容易找到的小鎮。
在那裡,他透過網路指揮大軍作戰,運籌帷幄於方寸之間。
即使是遠離市場與公司的權力中心,他今年依舊第七度蟬連亞洲最佳半導體分析師。
 
決勝於千里之外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國際化

不管是商務或者個人旅行,在高雄我大多是住在港邊的金典酒店。

理由無他,那裡有獨一無二的旅館海景。
日落時金黃色的陽光灑進房間,從六十幾層樓高的窗台上俯瞰港區進出的大小船隻,
頗有千帆過盡的味道。
 
週末從北部一路南下,到了高雄照例在金典酒店投宿。 
退房時,櫃檯人員跟我核對統一編號,
由於我已移居國外工作,這提醒了我之前留在酒店系統內的資料應該要更新。
當我提出要求時,櫃檯人員表示她們只針對國內的通訊資料做更新。
我不死心,白目的繼續問她難道金典都不紀錄國外旅客的資料嗎?
櫃檯小姐依舊用她甜美的聲音回答,她們只在入住時紀錄房客的姓名與國籍,
如果是國外的地址電話等相關資料,基本上是不需更新的。
換句話說,那樣的資料對她們來說並不重要。
 
顧客資料對於以差異化取勝的服務業來說是千金難買的。
我不清楚為何金典不重視國外旅客的通訊資料,
如果沒有旅客正確的聯絡方式,在必要時金典如何能與國外的房客聯繫溝通?
 
我無法忘記櫃檯人員說話時那種理所當然的表情。

不管服務人員的笑容如何親切、硬體設施如何豪華、窗外海景如何無敵,如果旅館的經營者與從業人員無法在觀念上「國際化」,這終究只是一間「本土的」五星級飯店。

 
國際級的規模,中小企業的思維,
這是許多台灣大型企業的寫照。
 

舞台

坐在君悅的「凱菲廳」吃早餐,窗外是我熟悉的台北街景。

和之前曾有過的商務旅行一樣,邊吃早餐邊等待一天忙碌行程的到來,
不過這次是在自己的故鄉。
 
鏡頭回到七年前的美國,場景是一間大學研究所的新生訓練。
演員是我,還有一拖拉庫中國大陸來的留學生。
這些大陸留學生都畢業於最頂尖的大學,個個成績優異、思路清晰、談吐不俗,
跟我想像中在「匪區」長大的年輕人有極大的不同。
遠遠看著他們一群群聊天嘻笑的身影,我心中暗自祈禱,
希望他們畢業之後都能留在美國,不要回到中國大陸工作。
否則,自己未來最大的競爭對手將不是台大的畢業生,而是這些「海歸派」的大陸人。
 
在職場上,競爭者不再是坐在隔壁每天見面的同事,
而是隱藏在電腦螢幕後面,一個個化身為電子郵件帳號,散佈在世界各地未曾謀面的同僚。
 
胸無大志,與世無爭,也是一種境界。
只是競爭無所不在,世界的洪流注定要襲向這叢爾小島,
台灣的年輕人要有滅頂的覺悟。

 

女服務生詢問是否要加咖啡的聲音將我的思緒拉回到眼前。
直覺的用英文回應她後,才驚覺自己其實身在台北。
 
窗外的基隆路忙碌依舊,而自己也曾經是其中的一個佈景。
如今成為坐在台下的觀眾,用不一樣的角度向舞台望去,
還真是替上面的演員捏了一把冷汗…
 

新加坡二三事

上一篇說到「想當然爾」跟「親眼所見」,這讓我想起了五個月來在新加坡所受到的文化衝擊。

沒來過新加坡的台灣人多多少少都會對這裡的社會制度有一些主觀的想像,不外乎是「嚴刑峻罰」、「街道乾淨」、「人民守法」之類的。
新加坡人守法嗎?是的,但這要看是什麼樣的法。
在這裡,違法穿越馬路的人比比皆是,路邊違規臨時停車、並排停車、違規迴轉的車子也不在少數,開車超速的那就更不用說了。至於殺人放火、打家劫舍、擄人勒贖這種事在這裡倒是難得一見。
有時候很興奮的看見晚報聳動的頭條新聞,仔細看內容,也不過就是夫妻外遇、鄰居吵架之類的。這種事情也能上頭條,真是的…

新加坡街道乾淨嗎?是的,但那並不是出於人們自動自發的結果。
週末假日的深夜走在新加坡最繁華的烏節路上,可以看見兩旁人行道上滿地都是人們遺留下來的垃圾。只是那些垃圾在天亮以前就會全部被清理掉,第二天又會是一個乾淨的烏節路。
新加坡人在速食店裏用完餐後不會自動把菜渣倒進垃圾箱,因為店員會去收拾桌面。
換句話說,新加坡的乾淨靠的是付出額外的管理成本。花錢請更多的人、訂定更嚴苛的法律來維護環境清潔,而不是建立在人民的教育及生活習慣上。

中文在新加坡是第二官方語言?是的,但是整體的中文程度低落到令人無法忍受的地步。
普通的新加坡人中文不行這可以理解,因為過去的教育並不是以中文為主。可是翻開當地的中文報章雜誌,看看那些專業寫作者的表現,唉,真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新加坡使用簡體字,可是書店裏百分之七十以上都是從台灣進口的繁體字書籍。在那裡可以深深感受到台灣真的是中文世界的文化強國,無論是在音樂跟文化出版方面都是如此。

部落格與電視冠軍

「電視冠軍」是我在台灣時最愛看的日本綜藝節目之一。

 
每次看「電視冠軍」,不管它在比的是什麼「通」,總能讓我對參賽者的技能與巧思讚嘆不已。
更重要的是,它讓我知道了原來日本有這麼多奇奇怪怪的人,在各種不同領域的專精程度已到了不顧生計、近乎瘋狂的地步。
 
追求神乎其技的匠藝本來就是日本人最崇拜的精神之一,
要不然也不會有Lexus這種「近乎苛求」的東西出來。
 
聽說台灣現在有幾十萬的部落格在網路上。
說來慚愧,用了十幾年的網路,我是到幾星期前才知道並且開始使用部落格的。
 
我不知道別人是怎麼玩它的,
對我來說,部落格幾乎已經取代其他網站,成為我在網路上最常胡亂閒逛的地方了。
在閒逛當中,我看到有人在部落格裏寫日記、寫散文、寫小說、寫信、評論時事、發表攝影作品、替弱勢族群發聲、提供電腦應用技術、畫漫畫、製作動畫、隨性塗鴉、紀錄旅行點滴、提供財經知識、批判公司政策…
其中許多人文筆洗鍊、技術專精、創意豐富的程度也每每令我咋舌,
原來在台灣以及其他使用中文的世界裡也有這麼多稀奇古怪的人們。
 
世界之大,本來就無奇不有。
只是「想當然爾」跟「親眼所見」畢竟還是有很大的差別。
 

可以不怕死,但不要找人陪葬

早上跟老闆P開會的時候被訓斥了一番。

 
P平時距離我超過八千公里,一年難得見他老人家幾次面。
P的個性極為溫和,對於下屬更是極盡容忍之能事。
能夠被他說上兩句,想必是已經有點看不過去了吧。
 
被訓斥的原因是我在一封對內部同仁的e-mail中,字裡行間透露出自己對於公司某些事情的不滿。P用他那一貫非常小聲且吞掉尾音的荷蘭腔英語說:
 
「不要輕易用負面的、情緒性的字眼,即使你說的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實。用口頭講的可以很公開,但是寫在e-mail裡的就要非常小心,因為你不知道別人會如何使用你的e-mail…」
 
其實P說的我又何嘗不知道呢? 
在職場上我一直是用美式作風來處理事情,因為它開放、透明、有效率,而且對事不對人。
我深信無事不可對人言,所以可以橫眉冷對千夫指。  
當然,代價就是得罪一拖拉庫的人,而且還可能會連累到別人。
 
自己可以不怕死,只是有可能無意間會讓其他人跟著陪葬。  
想到這裡,以後還是謹言慎行的好。

理想與現實

我不愛看棒球。

 
棒球在台灣幾乎是「國球」了吧。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對它就是沒興趣。
最近台灣職棒作弊的新聞炒得沸沸揚揚,這讓我想起了日劇「美女或野獸」的第二話。
 
故事是在講日本一支足球隊的明星球員作弊踢假球,無意間被飾演電視台記者永瀨洋海的福山雅治發現。
 
而該電視台正好計畫要收購那支足球隊,飾演首席新聞製作人鷹宮真的菜菜子為了維護企業利益,決定聽從高層的指示不報導真相。
依照日劇的慣例,不用想都知道最後當然是菜菜子改變心意報導真相,正義得以伸張。
也因為真相被揭發,對支持足球運動的球迷們(尤其是小孩子)造成了極大的傷害。
 
編劇吉田智子扯了這麼多,其實就是在講日劇裡另一個常見的主題:理想與現實
 
我始終覺得人不能失去理想性,否則便失去了赤子之心。
說得嚴重一點,就是失去了屬於人的靈魂。
因為有理想性,在關鍵時刻才能顯現出做為一個人的價值。
只是大部分的人都會以世俗的價值觀為依歸,免得犯了「脫離群眾」的錯誤。
 
那我呢?而立已過,我的理想性還在嗎?
應該還在吧,只是對於通往理想的道路有了不同的看法。
隨著年齡的增長,跟現實做某種程度的妥協是必然的,
只是一路走來,在每個關鍵時刻都沒有忘記自己的理想與信念。
感謝老天的眷顧,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因為堅持什麼而過不去的。
 
那麼,到底是什麼讓菜菜子改變心意的呢?是福山雅治的這一段話:
 
「我小時候相信真的有假面超人。可是當我看見假面超人的背後裝了電線,就再也不相信了…」

日劇

我是到老才喜歡日劇的。

 
第一次的日劇經驗是1991年看的「101次求婚」,女主角淺野溫子是我當時的最愛。
看到她側著頭拉大提琴,秀髮如瀑布般沿著臉頰傾瀉而下,
幾乎認定了那就是我夢想中的情人典型。
 
喜歡「101次求婚」是因為編劇野島伸司想要表達的一個簡單意念:只要堅持到底就有成功的希望!
其實這也是許多日劇的中心思想。
想想看,如果連武田鐵矢這等超級醜男都能把到美女,怎麼能不讓我對人生充滿希望呢?
 
往後幾年由於求學與工作的忙碌,日劇經驗因而中斷。
直到1999年在美國賓州的學妹家過感恩節,看了她從台灣帶去的「魔女的條件」,才重新喚起了我對日劇的喜愛。
直到今天,松島菜菜子在我心目中日劇女王的地位始終屹立不搖。
 
演戲的是瘋子,看戲的是傻子。
人們喜歡看日劇除了短暫的脫離現實之外,
在劇情中能夠找到類似的生活經驗應該也是一個重要的因素吧!
現實生活中的一個困境,有時會令人想起某齣日劇中的某個類似橋段。
原來自己並不孤單,劇中人(其實就是編劇)已經歷過同樣的事情,也早已在劇中提供了解答。
這樣的投射作用才是日劇最令人盪氣迴腸的地方,
也只有優秀的編劇才能創造出令人一再回味的經典之作。
 
當我真正愛上日劇時,它早已被韓劇打得滿地找掩蔽。
這倒也無所謂,
不趕流行、堅持自我,這才是我們雅痞所追求的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