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人生

 
 
邁過青春期的青澀後,我開始對於未來的家庭生活有著莫名的憧憬,認為自己應該很快就會步入家庭,成為一個居家的男人。
但是,現實似乎與自己的想像和期待有著極大的差距。
後來才知道,其實太陽與月亮分別在「水瓶」與「巨蟹」的我,對家庭的態度本來就是矛盾的。
 
從二十歲開始真正談感情,這十七、八年來經歷了數次的波折,也錯過了一些緣份。
過程雖然痛苦,但值得慶幸的是,每次失敗後都能夠站在一個更成熟的高度,重新整理自己並且再出發。
更重要的是,自己對於感情的態度始終是樂觀而正面的,
到了像我這樣的年紀,經歷過滾滾紅塵卻依然願意相信愛情的人,應該不多了吧?
 
緣份讓我與天秤座的女子相遇。
她成熟的生活態度與對感情細微而執著的用心,讓我願意放棄多年來獨立自在的生活方式,與她攜手步入人生另一個階段。
自己年輕時對於成家的期待,雖然來得有點遲,但終究還是來了。
 
二○○六年十月二十一日,我結束了三十七年的單身生活,在新加坡…
 
 

幫公司花錢的人

當我告訴別人自己是做採購的,

「是喔?那一定是個肥缺…」大多數的人會如是說。

「採購?採購是世界上最機車的動物…」做業務的人大概會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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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二一

「九二一」滿七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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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的回憶

「不會吧?你從來沒看過演唱會?陳淑樺那個年代的勒?民歌時代?一次都沒有?」朋友嘴裡驚訝的問,臉上寫著「你童年失歡」…

「是啊,一次都沒有。」

「而且我還沒老到曾經歷民歌時代…」我沒好氣的說。

從學生時代開始我不知看過多少表演,就是沒有看過流行音樂演唱會,總覺得自己一把老骨頭,跟著年輕人拿著螢光棒在台下揮舞嘶吼,不但有失莊重,也與我的個性不合。
或許是好奇心驅使,又或許是覺得年紀一大把了還沒看過演唱會,有點說不過去,於是在朋友的邀約下,昨晚到新加坡世貿展覽中心看了伍佰和張震嶽的演唱會。

六、七千人坐滿了整個會場。一如預期,在新加坡保守民風與嚴格法律的影響下,觀眾的反應還算有high到,但是與在台灣觀眾動輒將衣服脫光往舞台上丟的盛況相去甚遠。
伍佰的舞台效果當然沒話說。倒是張震嶽,大概是女朋友自殺的緣故,整場演出就看他不時低頭沈思,要不就是抬頭凝視遠方,連在rap的時候都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還好他有請 MC Hot Dog來罩一下場子,否則以他唱情歌都快要哭出來的狀況,可能撐不到終場。

其實我這次會去看演唱會,大部份是因為張震嶽的緣故。
我只聽過他一張專輯:《祕密基地》,就這麼一張。
這張專輯的歌代表了我一段記憶。

2000年仲春某個陽光普照的日子,白色本田CIVIC雙門跑車奔馳在美國紐澤西州的78號公路上。
光著腳、猛踩油門的M搖下車窗,打開天窗,將CD選到了張震嶽的《祕密基地》。
巨大的風切聲夾帶重搖滾節奏,張震嶽正嘶吼著:「喔爸爸,喔媽媽,我要你的錢…」

那是我第一次聽到張震嶽的歌。光怪陸離,離經叛道,是我當時對它們的感覺。

回到台灣之後,我的車上也有了同樣的CD。
每當獨自駕車奔馳在高速公路上時,我會將車窗搖下,天窗打開,將CD選到這張專輯。
在張震嶽沙啞的嘶吼聲和狗屁不通的歌詞中,紐澤西的陽光、78號公路兩旁的景色、呼嘯而過的陌生英文路標、身旁猛踩油門的M、普林斯頓校園旁的小咖啡廳、Fork Lee的日本料理、哈德遜河面上的鴨子、紐約唐人街的珍珠奶茶…  似乎又重新回到了我的記憶中。

在一個與自己的過去毫不相干的國家聽到原唱者親自唱出那些歌,有一種時空錯亂的感覺。
我還沒有老到需要靠回憶過日子,但是能記起一些美好的事物總是令人高興的。

一首歌代表一個記憶,當歌聲響起,故事的場景也跟著在腦海裡浮現。
我現在已經很少再聽張震嶽的那些歌了,歌曲背後的回憶還真的都不再出現。

懷舊的心已經得到了滿足,至於台上的演唱者是不是心不在焉,台下的聽眾是不是熱情嘶吼,也就不那麼重要了⋯

垃圾引用通告

 
不得已,關閉了非MSN用戶的「引用通告」功能。
 
一個多月前,我開始陸陸續續收到許多引用通知,發現那些其實都是廣告。
為了清理版面,我得一個一個刪除,不勝其擾。
現在只有MSN的用戶可以引用文章,少了垃圾廣告果然清爽許多。
非MSN用戶如要引用,我想只能用設定超連結的方式了,不太方便。
 
網際網路與手機應該是影響人類生活最大的科技發明吧!它們改善了我們的生活機能,同時也相當程度地破壞了我們的生活品質。
 
生活機能與生活品質,我寧取後者。
 
 

Vesak Day

 
今天是「Vesak Day」,新加坡放假一天。
昨晚十一點多回家,新民路及週邊街道嚴重塞車,附近的停車場也都爆滿。普覺禪寺外擠滿了禮佛的群眾,大家三跪九叩,緩緩的向寺廟前進。
 
Vesak Day一般被翻譯為「衛塞節」,在北傳佛教的國家被稱為「浴佛節」或「佛誕日」。
「衛塞」是出自梵文的「visa kha」,意思為月圓日之祭典,佛教徒在這一天同時紀念佛陀的誕生、成道和涅槃。
西元一九五○年,世界佛教徒聯誼會在斯里蘭卡的首都可倫坡舉行第一次大會,會中議決佛陀誕生於公元前六二三年,成道於公元前五八八年,涅槃於公元前五四三年。
南傳佛教認為佛陀降生、成道、涅槃都是在西曆五月的月圓日,所以將此三個節日在五月的第一個月圓日一起慶祝,稱為「衛塞節」。南傳佛教國家,如斯里蘭卡、泰國、緬甸等將這個節日視為最重要的慶典。
今年五月的第一個月圓日是五月十二日,農曆四月十五日。
 
在北傳佛教國家和地區如中國、日本、台灣、香港等是在農曆四月初八慶祝佛誕日。
傳說佛陀誕生時,天降香花、九龍吐水為之沐浴,所以在這一天會用花草做一個花亭,亭中放置悉達多太子像,以香湯、水、甘茶、五色水等,從太子像頂灌浴。此種法會在中國唐、宋時期便已開始盛行。
 
其實,在印度一般寺廟每天都會「浴佛」,這是因為印度氣候炎熱,必須每日淋水。在《南海寄歸內法傳》卷四、《大宋僧史略》卷上都有記載「浴佛」原本不僅止於佛陀誕生日,但是沿至今日卻形成一年一度的儀式。
對於佛陀成道日,北傳佛教是在十二月初八慶祝,寺院於此日以米及果物煮粥供佛,稱為「臘八粥」〈農曆十二月謂之臘月〉。
對於佛陀的涅槃日,一般北傳佛教國家是以農曆二月十五為佛滅日,但都不慶祝,只是誦經紀念。
 
我不信佛,但是對於佛教的歷史、傳說、藝術與建築極有興趣。
最棒的是,「衛塞節」在新加坡是國定假日,這不禁令人讚嘆佛法果然無邊啊!
 
阿彌陀佛~~~

新加坡大選

 
昨天新加坡舉行了國會大選,執政的「人民行動黨」以百分之六十七的得票率贏得勝利,在國會八十四個席次中贏得了八十二席,一如各界在選前所預測的。
 
其實,如果不是媒體偶爾有相關報導,我大概不會知道新加坡正在舉行國會大選。
街上看不到候選人的宣傳標語和旗幟,也沒有宣傳車穿梭在大街小巷;
沒有候選人利用媒體製造話題,更沒有人帶領著支持者大鬧官府或對手的競選總部〈我甚至懷疑候選人有自己的競選總部〉;
大部分政見發表會的場子裏不過一、兩百個聽眾,氣氛冷清,完全沒有造勢大會的樣子。
對於來自台灣這個「選舉大國」的我而言,新加坡的選舉完全沒有可看性。
 
有沒有可看性倒還是其次,重要的是新加坡只有選舉的動作,完全沒有民主的精神與內涵。
 
基本上新加坡政府國會大選是五年一次,但是沒有固定的選舉時間。政府在選舉前一兩個月才宣布選舉日期,往往使得反對陣營措手不及,失去先機。
 
每逢選舉之前,新加坡政府便會發給每個國民大約一千塊新幣〈約合新台幣兩萬塊〉。
我不知道這筆款項是以什麼名目發放的,但那就是賄選,是政府利用行政資源來賄選,如果這發生在西方民主國家是會受到嚴厲譴責的。
 
更誇張的是,新加坡政府的選舉採用記名投票。
當然,你的名字不會出現在選票上,但是選票上的編號可以追蹤出這張選票是誰投下的。這完全違反了人民自由表達意見的民主原則。
 
在日常生活中,新加坡人民對於政府多所抱怨,但在選舉時依舊支持執政黨,這像極了以前在威權統治下的台灣。
除了執政的「人民行動黨」外,新加坡人民大概無法想像有一天若換了其他政黨來執政會是何種景象。
台灣人當初也無法想像,結果政黨輪替真的發生了,也走過來了,只是代價極為慘痛。
 
希望新加坡人民有一天能夠不必付出同樣慘痛的代價,也能享受到更多的民主自由。

部落格版面更新

用了一年多的部落格版面,終於把它給換了。

 
因為是「赤道的風」,所以當初選了暖色系的橘色做為版面基調。也因為喜歡簡單,所以不帶任何圖案。
MSN可以選擇的版面本來就很少,能做變化的地方不多。
為了配合赤道的感覺和自己對極簡的要求,就用了現在這個素紅版面。
除了紅灰組合的表頭延續之前赤道暖風的感覺,表頭下面的雪白更讓我有想要揮灑出一片江山的慾望。
模組間沒有用框線加以圍繞,眼界也似乎比較不受侷限。
 
算一算,這一年多來,連同這篇在內正好寫了七十篇文章。
版面上最多只能容納二十五篇,時間一久,許多歸檔的文章幾乎都要被自己給遺忘了。
於是在版面上為每篇文章加了連結,以方便自己和閱讀的人隨時可以點閱。
 
看看新的版面,感覺還不錯,心情也跟著飛揚起來了呢!

Made in Taiwan 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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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網路上流傳一段由外貿協會策劃的英文版台灣精品宣傳短片,由於在片中請來微軟的比爾蓋茲為台灣產品發聲,引發了各界的回響與討論。
 
上個星期同事將這個短片轉寄過來,裡面主要是介紹台灣在全球市佔率名列前矛的產品,並且強調台灣被全球經濟論壇評為2004年全球競爭力排名第四名,當然,還有不斷出現的「Made in Taiwan」字樣以及比爾蓋茲那二十幾秒的廣告詞。
據說許多人看了之後很感動,可是我不但沒有被感動,反而覺得非常沉重。尤其是聽到片尾的這一段旁白:
 
「台灣的製造業可能是全世界最具有彈性的,他們的哲學是『You name it,we will make it』(只要你說得出的產品,我們就做得出來)」
 
基本上,台灣那些在全世界佔有一席之地的東西,「Made in Taiwan」幾乎是不存在的。
全世界三分之二的筆記型電腦是出自台灣製造商之手,但是台灣島內已經沒有量產的筆記電腦生產線了。與其說是「Made in Taiwan」,還不如說是「Made in China」來得更貼切。
 
在血腥競爭的市場上,台灣廠商為了滿足客戶的要求,必須在整個供應鏈上的各個環節展現無比的彈性。當供應鏈上的彈性已不足以滿足客戶,或者置對手於死地時,道德上的彈性便成為台灣廠商生存的另一種方式。
 
兩年前我曾經被派往公司在台灣的關係企業工作,那是一間與台灣上市公司合資並且由對方經營的公司。也許是長期掙扎在競爭激烈的市場中,對方的經營策略常常遊走在道德邊緣上,以致於其在業界的名聲充滿爭議。
 
該公司在供應鏈彈性上最有名的作為大概就屬「清庫存」了。
也許是客戶取消訂單,也許是自己的物料管理欠佳,倉庫裏囤積了許多庫存。到了年底,該公司就會要求供應商將自己的貨品原價買回。
供應商不願意也沒關係,反正貨款已經被扣下來了,東西就放在倉庫的碼頭上,一星期後如果供應商還不來取回,一律當作廢棄物處理。
有的供應商甚至被要求買回其他供應商的產品。大家為了明年的生意紛紛照辦,敢怒而不敢言。
 

這絕對不是單一特例,我相信大多數的台灣製造業都幹過類似的事情,只是程度上的差異而已。有的台灣企業甚至會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經營之道。
時間久了,這樣充滿道德彈性的思維便轉化為企業文化的一部分,員工們的思考與行為模式也開始不斷挑戰道德極限,無論做事與做人都是如此。
我親眼看見這種台灣製造業的文化對於整個產業以及其從業人員的影響,覺得很可悲。
 
由於企業文化難以磨合加上投資效益不如預期,如今公司已從該關係企業撤資。
公司不必再為了應付合資企業遊走在道德邊緣的各種狀況而疲於奔命,對方也可以絲毫不受外資箝制而為所欲為,合資企業的員工也不必再被夾在兩大股東之間左右為難。
其實這是一個三贏的結局。
 
然而,這樣被嚴重扭曲的產業文化究竟是誰造成的呢?

 

公司在歐洲的某個事業部是我的內部供應商,有一天它的業務經理跟我抱怨說,他們某個產品的交期是八到十週,但是我們宣稱他的台灣競爭對手只需要四週,他不相信那是真的。

我對他說:「
台灣製造業為了生存,他們可以冒著財務上的風險為客戶囤積庫存,可以冒著品質風險私下更改規格,可以脅迫上游供應商接受不平等條約,可以修改財務報表和進出口文件來欺騙股東與政府,必要時甚至可以欺騙客戶。請問你們可以嗎?」
 
他聽了之後無言以對。
 
還有一次和我的另一位歐洲同事閒聊,我以前在台灣幫忙過的合資企業曾經是他的供應商,他對於該公司之前的表現甚為滿意。

「他們總是準時交貨。不管訂單是三個月前、一個月前、甚至是兩週前才下出去,即使是在沒有 forecast 的情況下,他們總是有辦法交貨。」他得意的說。

「是啊,你可知道他們是如何用盡一切手段來滿足你各種不合理的要求,只因為你是他們的重要外國客戶?死老外…」我心裏咒罵著。
 
這些歐洲人可以高高興興的回家過耶誕節和新年假期,或者毫無愧疚的在夏天休一個月長假,同時卻要求台灣的代工廠農曆新年不能休假,為他們加班趕工。
台灣人縱使有千百個不願意,為了生存能不照辦嗎?你不做,多的是其他代工廠等著做。
 
台灣製造業這種扭曲的產業文化,除了因為自己沒有勇氣擺脫製造代工的窠臼,國際大廠的予取予求也是主要原因,或者它們根本就是互為惡性循環的因果!
 
當台灣還在擔心中國大陸對台灣製造業的威脅時,我不太喜歡的韓國早已擺脫了製造代工的生存模式,往設計與內容產業發展。
看著每天在新加坡街上奔馳的各款韓國汽車,驚覺他們的產業已經從早期抄襲國際大廠的設計,轉變到今天可以發展出屬於自己的風格,而且製造品質直追日本。
 
何時台灣才能和韓國一樣,擺脫代工的宿命呢?
 

出租車司機給我上的MBA課

這是我第一次全文轉貼別人的文章。
 
同事轉寄過來一篇據說是出自「中國微軟全球技術中心部門」劉潤先生的文章。
故事發生在上海。我不知已進出上海多少次了,對於故事中提到的各個場景並不陌生,因此讀來感受格外深刻。
我不知道故事的真實性如何,也不知道作者是否真有其人,但是內容極具啟發性,引人深思,故轉貼於此…
 


我要從徐家匯趕去機場,於是匆匆結束了一個會議,在美羅大廈前搜索出租車。
 
一輛大眾發現了我,非常專業的、逕直的停在我的面前。這一停,於是有了後面的這個讓我深感震撼的故事,像上了一堂生動的MBA案例課。為了忠實於這名出租車司機的原意,我憑記憶盡量重複他原來的話。
 
「去哪裡…  好的,機場。我在徐家匯就喜歡做美羅大廈的生意。這裡我只做兩個地方。 美羅大廈,均瑤大廈。你知道嗎?接到你之前,我在美羅大廈門口兜了兩圈,終於被我看到你了!從寫字樓裡出來的,肯定去的不近…」
 
「哦?你很有方法嘛!」我附和了一下。
 
「做出租車司機,也要用科學的方法。」他說。
 
我一愣,頓時很有些興趣「什麼科學的方法?」
 
「要懂得統計。我做過精確的計算。我說給你聽啊。我每天開17個小時的車,每小時成本34.5元…」
 
「怎麼算出來的?」我追問。
 
「你算啊,我每天要交380元,油費大概210元左右。一天17小時,平均每小時固定成本22元,交給公司,平均每小時12.5元油費。這是不是就是34.5 元?」
 
我有些驚訝。我打了10年的車,第一次聽到有出租車司機這麼計算成本。以前的司機都和我說,每公里成本0.3元,另外每天交多少錢之類的。
 
「成本是不能按公里算的,只能按時間算。你看,計價器有一個「檢查」功能。你可以看 到一天的詳細記錄。我做過數據分析,每次載客之間的空駛時間平均為7分鐘。如果上來一個起步價,10元,大概要開10分鐘。也就是每一個10元的客人要花17分鐘的成本,就是9.8元。不賺錢啊!如果說做浦東、杭州、青浦的客人是吃飯,做10元的客人連吃菜都算不上,只能算是撒了些味精。」
 
強!這位師傅聽上去真不像出租車司機,到像是一位成本核算師。
 
「那你怎麼辦呢?」我更感興趣了,繼續問。看來去機場的路上還能學到新東西。
 
「千萬不能被客戶拉了滿街跑。而是通過選擇停車的地點,時間,和客戶,主動地決定你要去的地方。」我非常驚訝,這聽上去很有意思。
 
「有人說做出租車司機是靠運氣吃飯的職業。我以為不是。你要站在客戶的位置上,從客戶的角度去思考。」
 
這句話聽上去很專業,有點像很多商業管理培訓老師說的「put yourself into others’ shoes.」
 
「給你舉個例子,醫院門口,一個拿著藥的,一個拿著臉盆的,你帶哪一個。」我想了想,說不知道。
 
「你要帶那個拿臉盆的。一般人病小痛的到醫院看一看,拿點藥,不一定會去很遠的醫院。拿著臉盆打車的,那是出院的。住院哪有不死人的?今天二樓的誰死了,明天三樓又死了一個。從醫院出來的人通常會有一種重獲新生的感覺,重新認識生命的意義,健康才最重要。那天這個說:走,去青浦。眼睛都不眨一下。你說他會打車到人民廣場,再去做青浦線嗎?絕對不會!」
 
我不由得開始佩服。
 
「再給你舉個例子。那天人民廣場,三個人在前面招手。一個年輕女子,拿著小包,剛買完東西。還有一對青年男女,一看就是逛街的。第三個是個裡面穿絨襯衫的,外面羽絨服的男子,拿著筆記本包。我看一個人只要3秒鐘。我毫不猶豫地停在這個男子面前。這個男的上車後說:延安高架、南北高架… 還沒說後面就忍不住問,為什麼你毫不猶豫地開到我面前?前面還有兩個人,他們要是想上車,我也不好意思和他們搶。我回答說,中午的時候,還有十幾分鐘就1點了。那個女孩子是中午溜出來買東西的,估計公司很近;那對男女是遊客,沒拿什麼東西,不會去很遠;你是出去辦事的,拿著筆記本包,一看就是公務。而且這個時候出去,估計應該不會近。那個男的就說,你說對了,去寶山。」
 
「那些在超市門口,地鐵口打車,穿著睡衣的人可能去很遠嗎?可能去機場嗎?機場也不會讓她進啊。」
 
有道理!我越聽越有意思。
 
「很多司機都抱怨,生意不好做啊,油價又漲了啊,都從別人身上找原因。我說,你永遠從別人身上找原因,你永遠不能提高。從自己身上找找看,問題出在哪裡。」
 
這話聽起來好熟,好像是「如果你不能改變世界,就改變你自己」,或者Steven Corvey的「影響圈和關注圈」的翻版。
 
「有一次,在南丹路一個人攔車,去田林。後來又有一次,一個人在南丹路攔車,還是去田林。我就問了,怎麼你們從南丹路出來的人,很多都是去田林呢?人家說,在南丹路有一個公共汽車總站,我們都是坐公共汽車從浦東到這裡,然後搭車去田林的。我恍然大悟。比如你看我們開過的這條路,沒有寫字樓,沒有酒店,什麼都沒有,只有公共汽車站,站在這裡攔車的多半都是剛下公共汽車的,再選擇一條最短路經打車。在這裡攔車的客戶通常不會高於15元。」
 
「所以我說,態度決定一切!」
 
我聽十幾個總裁講過這句話,第一次聽出租車司機這麼說。
 
「要用科學的方法,統計學來做生意。天天等在地鐵站口排隊,怎麼能賺到錢?每個月就賺500塊錢怎麼養活老婆孩子?這就是在謀殺啊!慢性謀殺你的全家。要用知識武裝自己。學習知識可以把一個人變成聰明的人,一個聰明的人學習知識可以變成很聰明的人。一個很聰明的人學習知識,可以變成天才。」
 
「有一次一個人打車去火車站,問怎麼走。他說這麼這麼走。我說慢,上高架,再這麼這麼走。他說,這就繞遠了。我說,沒關係,你經常走你有經驗,你那麼走50塊,你按我的走法,等里程表50塊了,我就翻表。你只給50快就好了,多的算我的。按你說的那麼走要50分鐘,我帶你這麼走只要25分鐘。最後,按我的路走,多走了4公里,快了25分鐘,我只收了50塊。乘客很高興,省了10元錢左右。這4公里對我來說就是1塊多錢的油錢。我相當於用1元多錢買了25分鐘。我剛才說了,我一小時的成本34.5塊,我多合算啊!」
 
「在大眾公司,一般一個司機3、4千,拿回家。做的好的大概5千左右。頂級的司機大概每月能有7000。全大眾2萬個司機,大概只有2-3個司機,萬里挑一,每月能拿到8000以上。我就是這2-3個人中間的一個。而且很穩定,基本不會大的波動。」
 
太強了!到此為止,我越來越佩服這個出租車司機。
 
「我常常說我是一個快樂的車伕。有人說,你是因為賺的錢多,所以當然快樂。我對他們說,你們正好錯了。是因為我有快樂、積極的心態,所以賺的錢多。」
 
說的多好啊!
 
「要懂得體味工作帶給你的美。堵在人民廣場的時候,很多司機抱怨,又堵車了!真是倒霉。千萬不要這樣,用心體會一下這個城市的美,外面有很多漂亮的女孩子經過,非常現代的高樓大廈,雖然買不起,但是卻可以用欣賞的眼光去享受。開車去機場,看著兩邊的綠色,冬天是白色的,多美啊。再看看里程表,100多了,就更美了!每一樣工作都有她美麗的地方,我們要懂得從工作中體會這種美麗。」
 
「我10年前是強生公司的總教練。8年前在公司作過三個不同部門的部門經理。後來我不幹了,一個月就3、5千塊,沒意思。就主動來做司機。我願意做一個快樂的車伕。哈哈哈哈。」
 
到了機場,我給他留了一張名片,說:「你有沒有興趣這個星期五,到我辦公室,給我微軟的員工講一講你怎麼開出租車的?你就當打著表,60公里一小時,你講多久,我就付你多少錢。給我電話。」
 
我迫不及待的在飛機上記錄下他這堂生動的MBA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