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告訴別人自己是做採購的,
「是喔?那一定是個肥缺…」大多數的人會如是說。
「採購?採購是世界上最機車的動物…」做業務的人大概會這樣說。
「九二一」滿七年了。
「不會吧?你從來沒看過演唱會?陳淑樺那個年代的勒?民歌時代?一次都沒有?」朋友嘴裡驚訝的問,臉上寫著「你童年失歡」…
「是啊,一次都沒有。」
「而且我還沒老到曾經歷民歌時代…」我沒好氣的說。
從學生時代開始我不知看過多少表演,就是沒有看過流行音樂演唱會,總覺得自己一把老骨頭,跟著年輕人拿著螢光棒在台下揮舞嘶吼,不但有失莊重,也與我的個性不合。
或許是好奇心驅使,又或許是覺得年紀一大把了還沒看過演唱會,有點說不過去,於是在朋友的邀約下,昨晚到新加坡世貿展覽中心看了伍佰和張震嶽的演唱會。
六、七千人坐滿了整個會場。一如預期,在新加坡保守民風與嚴格法律的影響下,觀眾的反應還算有high到,但是與在台灣觀眾動輒將衣服脫光往舞台上丟的盛況相去甚遠。
伍佰的舞台效果當然沒話說。倒是張震嶽,大概是女朋友自殺的緣故,整場演出就看他不時低頭沈思,要不就是抬頭凝視遠方,連在rap的時候都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還好他有請 MC Hot Dog來罩一下場子,否則以他唱情歌都快要哭出來的狀況,可能撐不到終場。
其實我這次會去看演唱會,大部份是因為張震嶽的緣故。
我只聽過他一張專輯:《祕密基地》,就這麼一張。
這張專輯的歌代表了我一段記憶。
2000年仲春某個陽光普照的日子,白色本田CIVIC雙門跑車奔馳在美國紐澤西州的78號公路上。
光著腳、猛踩油門的M搖下車窗,打開天窗,將CD選到了張震嶽的《祕密基地》。
巨大的風切聲夾帶重搖滾節奏,張震嶽正嘶吼著:「喔爸爸,喔媽媽,我要你的錢…」
那是我第一次聽到張震嶽的歌。光怪陸離,離經叛道,是我當時對它們的感覺。
回到台灣之後,我的車上也有了同樣的CD。
每當獨自駕車奔馳在高速公路上時,我會將車窗搖下,天窗打開,將CD選到這張專輯。
在張震嶽沙啞的嘶吼聲和狗屁不通的歌詞中,紐澤西的陽光、78號公路兩旁的景色、呼嘯而過的陌生英文路標、身旁猛踩油門的M、普林斯頓校園旁的小咖啡廳、Fork Lee的日本料理、哈德遜河面上的鴨子、紐約唐人街的珍珠奶茶… 似乎又重新回到了我的記憶中。
在一個與自己的過去毫不相干的國家聽到原唱者親自唱出那些歌,有一種時空錯亂的感覺。
我還沒有老到需要靠回憶過日子,但是能記起一些美好的事物總是令人高興的。
一首歌代表一個記憶,當歌聲響起,故事的場景也跟著在腦海裡浮現。
我現在已經很少再聽張震嶽的那些歌了,歌曲背後的回憶還真的都不再出現。
懷舊的心已經得到了滿足,至於台上的演唱者是不是心不在焉,台下的聽眾是不是熱情嘶吼,也就不那麼重要了⋯

前幾天新聞報導了法國羅浮宮(Grand Louvre)被遊客擠爆的消息。
由貝聿銘所設計的法國羅浮宮擴建工程於1989年落成啟用。當初每年容納四百萬人的玻璃金字塔入口設計,早在九十年代末期遊客突破五百萬人次時就已經不敷使用。
由於電影《達文西密碼》的熱潮,現在每年遊客已經超過七百五十萬人次,據說其中有三分之二的遊客捨棄另外兩個較不擁擠的入口,堅持要從玻璃金字塔進入羅浮宮參觀。
預計到2010年,參觀羅浮宮的遊客每年達九百萬人次。因此館方不得不求助原設計者貝聿銘,以尋求改善之道。
今年六月底我到羅浮宮參觀時是由地鐵站的地下出口,穿過羅浮宮地下層的購物中心,直接進到玻璃金字塔底部,沒有和大批遊客一起排隊由地面上的玻璃金字塔入口進入。而且當天是非例假日,並沒有感覺特別擁擠。
其實博物館豐富的館藏引不起我的興趣,主要是為了去看它的建築,尤其是包括玻璃金字塔在內的第一期擴建工程。
羅浮宮古老的主體建築雖然美麗,但是翻修老房子永遠比建新的還要困難,也比較能夠看出建築師解決問題的功力。
羅浮宮建築為ㄇ字型分佈,由於展覽空間極大,遊客必須從三個不同入口進入各個展覽區域,導致動線複雜管理不易。再加上展覽區域不敷使用,因此館方期望利用擴建的機會將問題一次解決。

貝聿銘利用玻璃金字塔將陽光導入地下層,並且將該區域開闢為餐廳與咖啡廳等休憩空間。遊客在參觀完一個展覽館之後,可在此稍作休息或者與友人交換剛才的參觀心得,然後繼續下一個參觀行程。

當我親眼看到金字塔時,不但心中的疑問得到了解答,更讚嘆於當時已年近七十的貝聿銘豐富的創作力與勇氣。
和美國的「大都會博物館」一樣,羅浮宮館藏的年代是以埃及文物為起點,貝聿銘似乎有用現代金字塔做為輝映人類文明起源的涵義。
金字塔基座樓版,也就是地下層上方的天花板為「格子樑」結構。
為了要擁有大跨度的空間,讓入口廣場的中央不需要因為立柱而形成動線障礙,使用「格子樑」是很普遍的做法。但是貝聿銘卻細心的將「格子樑」結構中的每一個「格子」做成「梯形方錐」(被削去頂端約三分之一的金字塔)。遊客可以想像在大型玻璃金字塔由下方無數個小型的金字塔支撐著。

隨著時間的推移,地上的光影也跟著移動,使得整個建築因而產生了韻律感與張力。

貝聿銘不是第一次使用這種手法來映襯不同年代的建築物。他設計位於波士頓「三一教堂」旁的作品 「John Hancock Building」時就曾運用同樣的方法。

貝聿銘非常善於利用結構和材料特性以及幾何切割的造型來營造建築物的語彙與美感,羅浮宮擴建工程無疑是他的另一力作。

隨著時代的演變,羅浮宮逐漸失去了原有的軍事功能而被歷代國王當作各種功能的倉庫。直到十四世紀時,查理五世(Charles V)才將城堡改為皇家的住宅並且定居與此。
如今羅浮宮地下室便展出了當時所留下來的城堡遺跡。據說就是因為羅浮宮的擴建工程,才能讓這個埋藏在羅浮宮地底的遺跡重見天日,這應該也是個意外的收穫吧!

我不知道,也不在意如果耶穌真有妻子的話,她的遺體是不是就被安放在那玫瑰線通過的羅浮宮玻璃倒立金字塔下方。但是貝聿銘的絕妙設計著實令我讚嘆。
他利用玻璃邊緣製造折射效果,將太陽光反射出各色光譜。
和中央入口處的玻璃金字塔映照羅浮宮建築不同的是,遊客選擇任何位置站定,都可以看到倒立金字塔收集到來自外面不同角度的光譜,以及印在地板上的光影。而且隨著時間的變化與光影的移動,空間與時間的韻律感又出現了。

電影裡將倒立金字塔和下方的小型金字塔基座形容成「陰陽交合」的符號,這似乎與太極有一曲同工之妙。
法國人,尤其是巴黎人,總是對於出現在城市裏新的地標感到厭惡,但是沒多久又極力的擁戴,尤其是得到國際的肯定後。艾菲爾塔如此,龐畢度中心如此,羅浮宮的玻璃金字塔更是如此。
站在玻璃金字塔前,不禁令人向不計毀譽、堅持將理念付諸實行,而獲得高度成就的政治家與建築師,致上崇高的敬意。
「吾為天下母,而身服大練,食不求甘,左右但著帛布,無香薰之飾者,欲身率下也。」
【後漢書.皇后紀上.明德馬皇后】
台灣檢方最近對於SOGO弊案偵查終結並且起訴相關涉案人員。
吳淑珍擔任第一夫人之後穿金帶銀,為兒子購買名貴轎車,引介親朋好友至官邸與政府機關任職,對監察院申報其所擁有的珠寶清單至今仍然交代不清。
即便如此,檢方依舊沒有將吳淑珍列為被告,據說是缺乏直接證據。
吳淑珍的女兒與女婿在SOGO揮金如土,姻親趙家更是利用第一家庭的權勢謀一己之私。看到第一家庭這般的行徑,不禁令我想起東漢馬皇后的故事…
東漢明帝的皇后馬氏是名將馬援的女兒,個性謙虛,生活樸實。
每逢初一、十五,皇帝的妃子和公主們必須入宮向皇后請安。原本以為皇后的衣服必定為特製華麗的綢緞,上前仔細觀察才發現只是一般的粗布,都忍不住私下嘲笑。
明帝駕崩,章帝即位,馬皇后晉身為太后。
第二年夏天發生大乾旱,一些逢迎拍馬的官員們認為這是朝廷未「依照慣例」分封外戚的緣故,於是奏請冊封皇帝的舅舅(馬太后的兄弟)為侯爵。
馬太后不同意,並且下詔說:
「那些建議封皇親國戚的官員不過是要向我諂媚並且希望得到榮華富貴而已。以前漢成帝時王太后的弟弟王譚、王商、王立、王根、王逢同日晉封為侯爵,當時黃砂土塵不斷由天而降(沙塵暴?),也並沒有雨水甘露。田蚡和竇嬰也是有名的封侯外戚,他們為所欲為,恃貴橫行,幾乎讓國家滅亡。這些都是前車之鑒,因此先帝不讓外戚在朝廷擔任重要的職務。」
「我身為太后,只穿素色絲袍,飲食不追求美味,我的侍從人員也只能穿一般的布帛,不能使用香水或飾品,目的就是要成為天下人的表率,並且希望娘家的人能夠有所警惕,但是他們卻嘲笑我的儉樸。」
「前一陣子我經過娘家,發現往來的賓客車如流水,馬如遊龍,僕人們穿的綠色衣服,袖子和領子一片雪白(已不再勞動),再看看我的車夫,他們比起娘家的僕人相差甚遠。我不責怪娘家的人,但是必須刪減他們的費用,更不希望重演過去西漢因外戚干政而亡國的災禍。」
馬皇后對於東漢當時「明章之治」的國泰民安與政治清明有著關鍵性的影響。
想想一千九百多年前的馬皇后,再看看當今的第一夫人,唉…
以下英文對話發生在洛杉磯某旅館…
已經連續飛了十六個小時外加兩個小時排隊等出關及租車的保羅,終於到達旅館櫃台:「妳好,我要 Check in。」(不知道 check in 要如何翻成中文?)
漂亮的旅館櫃檯小姐:「你好,請將護照給我。」
保羅:「好,這是我的護照和信用卡… 喔,還有,這是我的航空公司會員卡,請將哩程記在這張卡上。」
櫃檯小姐:「好的… 咦,這是哪一家航空公司啊?」
保羅:「新加坡航空。」
櫃檯小姐:「新加坡航空?新加坡在哪裡?在日本嗎?」
保羅:「………………………」
從驚嚇中回過神來的保羅:「呃… 新加坡在東南亞,馬來半島的南端,蘇門答臘的東邊,婆羅洲的西邊…」
櫃檯小姐:「…………………………」
一頭霧水的櫃檯小姐試著轉移話題:「是不是有一家航空公司叫做『ANA』啊?」
保羅這才發現櫃檯小姐胸前的名牌上寫著「ANA」:「喔,原來妳的名字是 Ana 啊?ANA 是一家日本航空公司,叫做『全日空』…」
Ana滿意地笑了:「呵呵呵,好像是… 你訂的房間是非吸煙,一張 King Size 的床,對吧?」(King Size 的中文要怎麼翻譯啊?)
保羅:「沒錯,還要能在房間上網…」
Ana:「嗯… 好了,這是你的孩子。」
保羅張大嘴巴:「什麼?孩子?」
Ana眼角勾勾的:「喔,是鑰匙 (keys),不是孩子 (kids) 啦… 為什麼每個男人都會聽錯?真糟糕…」
保羅:「…………………………」
Ana擺出迷人又挑釁的笑容:「希望你在這裡有個愉快的停留,和你的『孩子』…」
保羅乾笑幾聲,對她揮了揮手,往電梯走去…
昨天是星期六,到紫金山的「中山陵」謁陵,也去了旁邊朱元璋的「明孝陵」,傍晚在市區夫子廟秦淮河附近的商業街逛逛。
註一:陳逸飛所繪《攻佔總統府》圖片引用自http://www.villachina.com/zhuanti/yf/index.asp
結束了在京都的私人與公務行程,於星期一傍晚搭乘新幹線前往東京的品川。 繼續閱讀 如果在東京只有半天時間,你想去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