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了,咪咪

 

上星期六才剛完婚的T,十二年前在美國康乃爾唸書時撿到了一隻貓,取名叫「咪咪」。

咪咪一直跟著他,從康乃爾到匹茲堡,直到T從企管研究所畢業。
由於家人的反對,準備搬回家去住的T沒有辦法將咪咪帶在身邊,於是委託我代為照顧。
自己在台灣曾經養過貓,對於貓的習性知之甚詳,也就欣然同意了。
於是我在留學生涯的後半段開始了一人一貓的生活。
 
咪咪曾經當過流浪貓,野性十足。除了有貓的高傲之外,脾氣也是倔強得很。
我住的是套房,沒有隔間且面積不大。我喜歡將家具靠牆擺,於是咪咪便練就了不落地而能繞行房間一圈的功夫。
每晚我埋首於課業之時,咪咪便會踏著環室的家具開始巡視整個房間。經過我的書桌時,牠就直接從我擱在鍵盤上的雙臂之間跨過去,我當然知道牠是要引起我的注意。
如果幾次都不理牠,咪咪便會在最後一次經過我面前時直接往電腦鍵盤上一趴,逼得我不得不停下手邊的工作來陪牠玩耍。
 
這就是倔強的咪咪。
 
一般的貓都呼喚不來,更不要說是當過野貓的咪咪了。
每晚睡覺前,明知道叫了也沒用,還是要對咪咪喊個兩聲,叫牠來睡覺。咪咪當然不理我,逕自玩牠的。可是每天早上醒來,咪咪必定會躺在我的枕頭旁邊,用惺忪的雙眼看著我。
 
這就是高傲的咪咪。
 
和咪咪相處了十一個月後,早就畢業的我放棄了留在美國找工作的努力,開始打包回台灣。不得已,又將咪咪託付給T的另一個老美同學。
直到T被派到上海來之後才花了許多功夫將咪咪從美國運過來,從此就開始了牠在異國的生活。
 
兩年前在上海又見到了咪咪,用許多年前的語調喚牠,咪咪竟然還記得,跑過來在我的腳邊磨蹭撒嬌,真是沒白疼牠了。
雖然不會說中文,在牠上海徐家匯的家裡,咪咪依舊高傲如昔。
 

 
昨晚T傳簡訊過來,說咪咪快不行了。
 
幾個星期前,咪咪陸續出現一些症狀,T和他老婆以為是普通不適而不以為意。
昨天咪咪突然倒在地上無法行走,緊急將牠送往醫院檢查,發現除了心跳還算正常外,所有器官的指數呈現極不正常的狀態,醫生甚至判定咪咪的重要器官已經衰竭,即使不讓牠安樂死,也要T夫婦有咪咪隨時會走的心理準備。
T不忍心讓牠安樂死,打了一瓶點滴之後,咪咪被帶回家中。
 
今天和供應商開會時,T又傳簡訊告知咪咪情況不太樂觀。
開完會後,我推掉了供應商的邀宴,趨車直奔徐家匯,去探望正躺在沙發上軟綿綿的咪咪,牠已經一天一夜不吃不喝,極度虛弱。依舊用熟悉的語調喚牠,咪咪卻已經沒有力氣回應了。
我建議T再帶咪咪到另外一家醫院去檢查,說不定還有機會好起來。也讓牠再打一次點滴補充營養與體力。T夫婦和咪咪上了計程車,我目送他們離開,然後回到虹橋的旅館。
 
不一會兒,T打電話過來說他們遇到了難題。
醫生對咪咪做了檢查,發現牠的體溫已經很低了,生命跡象非常微弱,如果現在打上點滴,由於心臟無法負荷,可能兩個小時後就會死亡。如果不打點滴,咪咪也就只能撐著,痛苦的等待死亡。
T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們拿著電話,空氣在沉默中凝結,彼此都不敢先開口。
剎那間,從前和咪咪在美國生活的點點滴滴又突然浮現在腦海中,往事歷歷在目。
壓抑著已經開始顫抖的嘴唇,我一個字一個字的說:
 
「那就讓牠走吧!你就陪著牠,讓牠靜靜的走吧…」T長嘆一聲,有氣無力的同意了。
 
個性倔強的咪咪一定不願意痛苦的躺在病床上等死,要死也要死得優雅、高傲。
只是,沒想到最後竟然是我開口結束了咪咪的生命…
 
眼前一片模糊,寫不下去了…

又一個跳下了光棍船

才剛轉貼完有關上海計程車的文章,沒隔幾天自己便已經坐在計程車裏奔馳在上海的延安高架上。

今天是我三個星期商務旅行的開始,而上海便是我的第一站。
來上海除了公務之外,還有一個重要的私人行程,就是參加同學的結婚喜宴。

T是我在美國研究所的同學。台灣人,不知道是唸小學還是國中時移民到美國去的。
畢業後T在美國工作了幾年便被公司派來上海,我每次到上海來都會和他聚一聚或吃個飯什麼的。
就是在這裡,他遇到了未來的另一半。

T的老婆是從安徽來上海唸書的學生,美麗、活潑,而且燒得一手好菜。除了年輕和天真之外幾乎沒什麼可挑剔的。
他們在上海的一家餐廳裏相遇,我這木訥的同學不知是哪來的勇氣,竟然對她主動展開追求,於是就有了今天這場婚宴。

跟我比起來T的年紀不算大,但是和他老婆的年紀卻有著不算小的差距。
我曾經問T為什麼決定要跟這麼年輕天真的女孩共度一生?他說了一大堆我記不得的理由,其中只有一句話至今仍深印在我的腦海裏:

「到了我們這種年紀,回家有熱菜熱飯可以吃是很重要的!」

是啊,這應該是許多中年男人的渴望吧!

願意娶個老婆回來當然是有浪漫的愛情成份在裡頭。若只是想要回家有熱菜熱飯吃,花錢找個阿姨(鐘點女傭)就行了。
而且,和天真浪漫的年輕女孩生活在一起,中年的心也會跟著變年輕吧!

朋友們一個個義無反顧地跳下了「光棍船」,在婚姻之海中載浮載沉。
祝福他們!

部落格版面更新

用了一年多的部落格版面,終於把它給換了。

 
因為是「赤道的風」,所以當初選了暖色系的橘色做為版面基調。也因為喜歡簡單,所以不帶任何圖案。
MSN可以選擇的版面本來就很少,能做變化的地方不多。
為了配合赤道的感覺和自己對極簡的要求,就用了現在這個素紅版面。
除了紅灰組合的表頭延續之前赤道暖風的感覺,表頭下面的雪白更讓我有想要揮灑出一片江山的慾望。
模組間沒有用框線加以圍繞,眼界也似乎比較不受侷限。
 
算一算,這一年多來,連同這篇在內正好寫了七十篇文章。
版面上最多只能容納二十五篇,時間一久,許多歸檔的文章幾乎都要被自己給遺忘了。
於是在版面上為每篇文章加了連結,以方便自己和閱讀的人隨時可以點閱。
 
看看新的版面,感覺還不錯,心情也跟著飛揚起來了呢!

Made in Taiwan 的代價

 
 
pa100x35.gif
 
最近網路上流傳一段由外貿協會策劃的英文版台灣精品宣傳短片,由於在片中請來微軟的比爾蓋茲為台灣產品發聲,引發了各界的回響與討論。
 
上個星期同事將這個短片轉寄過來,裡面主要是介紹台灣在全球市佔率名列前矛的產品,並且強調台灣被全球經濟論壇評為2004年全球競爭力排名第四名,當然,還有不斷出現的「Made in Taiwan」字樣以及比爾蓋茲那二十幾秒的廣告詞。
據說許多人看了之後很感動,可是我不但沒有被感動,反而覺得非常沉重。尤其是聽到片尾的這一段旁白:
 
「台灣的製造業可能是全世界最具有彈性的,他們的哲學是『You name it,we will make it』(只要你說得出的產品,我們就做得出來)」
 
基本上,台灣那些在全世界佔有一席之地的東西,「Made in Taiwan」幾乎是不存在的。
全世界三分之二的筆記型電腦是出自台灣製造商之手,但是台灣島內已經沒有量產的筆記電腦生產線了。與其說是「Made in Taiwan」,還不如說是「Made in China」來得更貼切。
 
在血腥競爭的市場上,台灣廠商為了滿足客戶的要求,必須在整個供應鏈上的各個環節展現無比的彈性。當供應鏈上的彈性已不足以滿足客戶,或者置對手於死地時,道德上的彈性便成為台灣廠商生存的另一種方式。
 
兩年前我曾經被派往公司在台灣的關係企業工作,那是一間與台灣上市公司合資並且由對方經營的公司。也許是長期掙扎在競爭激烈的市場中,對方的經營策略常常遊走在道德邊緣上,以致於其在業界的名聲充滿爭議。
 
該公司在供應鏈彈性上最有名的作為大概就屬「清庫存」了。
也許是客戶取消訂單,也許是自己的物料管理欠佳,倉庫裏囤積了許多庫存。到了年底,該公司就會要求供應商將自己的貨品原價買回。
供應商不願意也沒關係,反正貨款已經被扣下來了,東西就放在倉庫的碼頭上,一星期後如果供應商還不來取回,一律當作廢棄物處理。
有的供應商甚至被要求買回其他供應商的產品。大家為了明年的生意紛紛照辦,敢怒而不敢言。
 

這絕對不是單一特例,我相信大多數的台灣製造業都幹過類似的事情,只是程度上的差異而已。有的台灣企業甚至會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經營之道。
時間久了,這樣充滿道德彈性的思維便轉化為企業文化的一部分,員工們的思考與行為模式也開始不斷挑戰道德極限,無論做事與做人都是如此。
我親眼看見這種台灣製造業的文化對於整個產業以及其從業人員的影響,覺得很可悲。
 
由於企業文化難以磨合加上投資效益不如預期,如今公司已從該關係企業撤資。
公司不必再為了應付合資企業遊走在道德邊緣的各種狀況而疲於奔命,對方也可以絲毫不受外資箝制而為所欲為,合資企業的員工也不必再被夾在兩大股東之間左右為難。
其實這是一個三贏的結局。
 
然而,這樣被嚴重扭曲的產業文化究竟是誰造成的呢?

 

公司在歐洲的某個事業部是我的內部供應商,有一天它的業務經理跟我抱怨說,他們某個產品的交期是八到十週,但是我們宣稱他的台灣競爭對手只需要四週,他不相信那是真的。

我對他說:「
台灣製造業為了生存,他們可以冒著財務上的風險為客戶囤積庫存,可以冒著品質風險私下更改規格,可以脅迫上游供應商接受不平等條約,可以修改財務報表和進出口文件來欺騙股東與政府,必要時甚至可以欺騙客戶。請問你們可以嗎?」
 
他聽了之後無言以對。
 
還有一次和我的另一位歐洲同事閒聊,我以前在台灣幫忙過的合資企業曾經是他的供應商,他對於該公司之前的表現甚為滿意。

「他們總是準時交貨。不管訂單是三個月前、一個月前、甚至是兩週前才下出去,即使是在沒有 forecast 的情況下,他們總是有辦法交貨。」他得意的說。

「是啊,你可知道他們是如何用盡一切手段來滿足你各種不合理的要求,只因為你是他們的重要外國客戶?死老外…」我心裏咒罵著。
 
這些歐洲人可以高高興興的回家過耶誕節和新年假期,或者毫無愧疚的在夏天休一個月長假,同時卻要求台灣的代工廠農曆新年不能休假,為他們加班趕工。
台灣人縱使有千百個不願意,為了生存能不照辦嗎?你不做,多的是其他代工廠等著做。
 
台灣製造業這種扭曲的產業文化,除了因為自己沒有勇氣擺脫製造代工的窠臼,國際大廠的予取予求也是主要原因,或者它們根本就是互為惡性循環的因果!
 
當台灣還在擔心中國大陸對台灣製造業的威脅時,我不太喜歡的韓國早已擺脫了製造代工的生存模式,往設計與內容產業發展。
看著每天在新加坡街上奔馳的各款韓國汽車,驚覺他們的產業已經從早期抄襲國際大廠的設計,轉變到今天可以發展出屬於自己的風格,而且製造品質直追日本。
 
何時台灣才能和韓國一樣,擺脫代工的宿命呢?
 

出租車司機給我上的MBA課

這是我第一次全文轉貼別人的文章。
 
同事轉寄過來一篇據說是出自「中國微軟全球技術中心部門」劉潤先生的文章。
故事發生在上海。我不知已進出上海多少次了,對於故事中提到的各個場景並不陌生,因此讀來感受格外深刻。
我不知道故事的真實性如何,也不知道作者是否真有其人,但是內容極具啟發性,引人深思,故轉貼於此…
 


我要從徐家匯趕去機場,於是匆匆結束了一個會議,在美羅大廈前搜索出租車。
 
一輛大眾發現了我,非常專業的、逕直的停在我的面前。這一停,於是有了後面的這個讓我深感震撼的故事,像上了一堂生動的MBA案例課。為了忠實於這名出租車司機的原意,我憑記憶盡量重複他原來的話。
 
「去哪裡…  好的,機場。我在徐家匯就喜歡做美羅大廈的生意。這裡我只做兩個地方。 美羅大廈,均瑤大廈。你知道嗎?接到你之前,我在美羅大廈門口兜了兩圈,終於被我看到你了!從寫字樓裡出來的,肯定去的不近…」
 
「哦?你很有方法嘛!」我附和了一下。
 
「做出租車司機,也要用科學的方法。」他說。
 
我一愣,頓時很有些興趣「什麼科學的方法?」
 
「要懂得統計。我做過精確的計算。我說給你聽啊。我每天開17個小時的車,每小時成本34.5元…」
 
「怎麼算出來的?」我追問。
 
「你算啊,我每天要交380元,油費大概210元左右。一天17小時,平均每小時固定成本22元,交給公司,平均每小時12.5元油費。這是不是就是34.5 元?」
 
我有些驚訝。我打了10年的車,第一次聽到有出租車司機這麼計算成本。以前的司機都和我說,每公里成本0.3元,另外每天交多少錢之類的。
 
「成本是不能按公里算的,只能按時間算。你看,計價器有一個「檢查」功能。你可以看 到一天的詳細記錄。我做過數據分析,每次載客之間的空駛時間平均為7分鐘。如果上來一個起步價,10元,大概要開10分鐘。也就是每一個10元的客人要花17分鐘的成本,就是9.8元。不賺錢啊!如果說做浦東、杭州、青浦的客人是吃飯,做10元的客人連吃菜都算不上,只能算是撒了些味精。」
 
強!這位師傅聽上去真不像出租車司機,到像是一位成本核算師。
 
「那你怎麼辦呢?」我更感興趣了,繼續問。看來去機場的路上還能學到新東西。
 
「千萬不能被客戶拉了滿街跑。而是通過選擇停車的地點,時間,和客戶,主動地決定你要去的地方。」我非常驚訝,這聽上去很有意思。
 
「有人說做出租車司機是靠運氣吃飯的職業。我以為不是。你要站在客戶的位置上,從客戶的角度去思考。」
 
這句話聽上去很專業,有點像很多商業管理培訓老師說的「put yourself into others’ shoes.」
 
「給你舉個例子,醫院門口,一個拿著藥的,一個拿著臉盆的,你帶哪一個。」我想了想,說不知道。
 
「你要帶那個拿臉盆的。一般人病小痛的到醫院看一看,拿點藥,不一定會去很遠的醫院。拿著臉盆打車的,那是出院的。住院哪有不死人的?今天二樓的誰死了,明天三樓又死了一個。從醫院出來的人通常會有一種重獲新生的感覺,重新認識生命的意義,健康才最重要。那天這個說:走,去青浦。眼睛都不眨一下。你說他會打車到人民廣場,再去做青浦線嗎?絕對不會!」
 
我不由得開始佩服。
 
「再給你舉個例子。那天人民廣場,三個人在前面招手。一個年輕女子,拿著小包,剛買完東西。還有一對青年男女,一看就是逛街的。第三個是個裡面穿絨襯衫的,外面羽絨服的男子,拿著筆記本包。我看一個人只要3秒鐘。我毫不猶豫地停在這個男子面前。這個男的上車後說:延安高架、南北高架… 還沒說後面就忍不住問,為什麼你毫不猶豫地開到我面前?前面還有兩個人,他們要是想上車,我也不好意思和他們搶。我回答說,中午的時候,還有十幾分鐘就1點了。那個女孩子是中午溜出來買東西的,估計公司很近;那對男女是遊客,沒拿什麼東西,不會去很遠;你是出去辦事的,拿著筆記本包,一看就是公務。而且這個時候出去,估計應該不會近。那個男的就說,你說對了,去寶山。」
 
「那些在超市門口,地鐵口打車,穿著睡衣的人可能去很遠嗎?可能去機場嗎?機場也不會讓她進啊。」
 
有道理!我越聽越有意思。
 
「很多司機都抱怨,生意不好做啊,油價又漲了啊,都從別人身上找原因。我說,你永遠從別人身上找原因,你永遠不能提高。從自己身上找找看,問題出在哪裡。」
 
這話聽起來好熟,好像是「如果你不能改變世界,就改變你自己」,或者Steven Corvey的「影響圈和關注圈」的翻版。
 
「有一次,在南丹路一個人攔車,去田林。後來又有一次,一個人在南丹路攔車,還是去田林。我就問了,怎麼你們從南丹路出來的人,很多都是去田林呢?人家說,在南丹路有一個公共汽車總站,我們都是坐公共汽車從浦東到這裡,然後搭車去田林的。我恍然大悟。比如你看我們開過的這條路,沒有寫字樓,沒有酒店,什麼都沒有,只有公共汽車站,站在這裡攔車的多半都是剛下公共汽車的,再選擇一條最短路經打車。在這裡攔車的客戶通常不會高於15元。」
 
「所以我說,態度決定一切!」
 
我聽十幾個總裁講過這句話,第一次聽出租車司機這麼說。
 
「要用科學的方法,統計學來做生意。天天等在地鐵站口排隊,怎麼能賺到錢?每個月就賺500塊錢怎麼養活老婆孩子?這就是在謀殺啊!慢性謀殺你的全家。要用知識武裝自己。學習知識可以把一個人變成聰明的人,一個聰明的人學習知識可以變成很聰明的人。一個很聰明的人學習知識,可以變成天才。」
 
「有一次一個人打車去火車站,問怎麼走。他說這麼這麼走。我說慢,上高架,再這麼這麼走。他說,這就繞遠了。我說,沒關係,你經常走你有經驗,你那麼走50塊,你按我的走法,等里程表50塊了,我就翻表。你只給50快就好了,多的算我的。按你說的那麼走要50分鐘,我帶你這麼走只要25分鐘。最後,按我的路走,多走了4公里,快了25分鐘,我只收了50塊。乘客很高興,省了10元錢左右。這4公里對我來說就是1塊多錢的油錢。我相當於用1元多錢買了25分鐘。我剛才說了,我一小時的成本34.5塊,我多合算啊!」
 
「在大眾公司,一般一個司機3、4千,拿回家。做的好的大概5千左右。頂級的司機大概每月能有7000。全大眾2萬個司機,大概只有2-3個司機,萬里挑一,每月能拿到8000以上。我就是這2-3個人中間的一個。而且很穩定,基本不會大的波動。」
 
太強了!到此為止,我越來越佩服這個出租車司機。
 
「我常常說我是一個快樂的車伕。有人說,你是因為賺的錢多,所以當然快樂。我對他們說,你們正好錯了。是因為我有快樂、積極的心態,所以賺的錢多。」
 
說的多好啊!
 
「要懂得體味工作帶給你的美。堵在人民廣場的時候,很多司機抱怨,又堵車了!真是倒霉。千萬不要這樣,用心體會一下這個城市的美,外面有很多漂亮的女孩子經過,非常現代的高樓大廈,雖然買不起,但是卻可以用欣賞的眼光去享受。開車去機場,看著兩邊的綠色,冬天是白色的,多美啊。再看看里程表,100多了,就更美了!每一樣工作都有她美麗的地方,我們要懂得從工作中體會這種美麗。」
 
「我10年前是強生公司的總教練。8年前在公司作過三個不同部門的部門經理。後來我不幹了,一個月就3、5千塊,沒意思。就主動來做司機。我願意做一個快樂的車伕。哈哈哈哈。」
 
到了機場,我給他留了一張名片,說:「你有沒有興趣這個星期五,到我辦公室,給我微軟的員工講一講你怎麼開出租車的?你就當打著表,60公里一小時,你講多久,我就付你多少錢。給我電話。」
 
我迫不及待的在飛機上記錄下他這堂生動的MBA課。

碧山

早上出門到對街的雜貨店買東西,發現整條「新民路」和週邊巷道全都停滿車子。
問了雜貨店老闆娘才猛然想起,清明節又快到了。
 
我住的地方叫做「碧山」,是新加坡地理上的中心。
新加坡人都知道,碧山以前叫做「碧山亭」,是新加坡最大的墳場。這裡埋葬的大多是「廣惠肇」〈廣州、惠州、肇慶〉及其週邊地區移居來新加坡的華人。所以,這裡不但有龐大的廣東同鄉組織,附近也有不少廟宇和祠堂作為地方信仰的重鎮。
 
多年前,新加坡政府為了開發碧山地區,將所有墳墓遷至光明山「普覺禪寺」旁的納骨塔中統一存放,並且開始大量開發土地與興建政府組屋。當然,人們都知道碧山的來歷,所以移居至此的意願並不高。於是新加坡政府就在碧山設置一流的學校、一流的運動場、一流的購物中心,還讓地鐵經過碧山。碧山現在已經變成新加坡房價和生活水準最高的地區之一。
 
所以每年清明前後的週末假日,碧山附近交通必定會變得非常擁塞。
納骨塔和普覺禪寺就在我回家必經的新民路上,去年清明時我就有被塞在路上有家歸不得的紀錄。
 
碧山生活機能與環境兼顧,沿著河畔帶狀的「碧山公園」,面積大約是台北大安森林公園的十倍大吧!附近的購物中心和傳統市場相當便利,又有地鐵經過,如果能夠不避諱過去的歷史,這裡其實是個蠻適合居住的地區。
 
新加坡人稱碧山為「黃金地」,據說已經有好幾期本地的樂透頭彩在碧山開出了,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世居於此的「好兄弟」們的庇祐?
在台灣就喜歡「做公益」的我,似乎也應該試試看,可別辜負了這裏的好山好水啊…

管理者的擔當

 
 
在韓劇當道的今天,不知道還有沒有人仍然和我一樣喜歡看日劇?
年輕時看的是戲裡的俊男美女和感人的愛情故事。隨著年紀的增長,日劇裏對工作與生活的刻劃漸漸成為吸引我的重點。
當然,美女還是不能少的啦!
 
前幾天在台灣發生了民進黨立法委員杜文卿在立法院公報私仇,不但聯合同黨同僚一起圍剿財政部以及海關人員,還要求基層關務人員到立法院備詢。事發之後輿論譁然,各界紛紛嚴厲譴責這種荒唐的行徑。事件在杜文卿與民進黨團公開向社會大眾與海關人員道歉之後落幕。
 
濫權的立法委員固然可惡,把基層公務員送上立法院備詢台的經濟部長和關稅總局長更應該接受嚴厲的譴責。
 
我之所以會從日劇扯到立法院,是因為這個事件讓我想起了日劇「美女或野獸」第六話中的一段情節…
 
電視台高層為了改變晚間新聞的形象及提振收視率,要求將兒玉清飾演的資深主播櫻木恭一郎調離主播台,並且換上當紅的年輕主播。飾演晚間新聞首席製作人鷹宮真的菜菜子,在與高層溝通之後接受了這項要求。
當鷹宮真將這項決定告知櫻木時,櫻木反問這是她經由自己的判斷而下的決定,還是由高層授意的,鷹宮真回答說那是她自己的決斷…
 
在職場上常常有主管會說:「這是底下的人做的,我不清楚。」、「這是上面決定的,我也沒辦法。」
 
對我而言,一個好的主管至少要對下屬做到兩件事情:第一是給資源,第二是擋子彈。
而且,對於上級長官的要求,如果自己也同意了就必須扛起責任來,不能在面對下屬時將責任推給上司。同樣的,在上司面前也必須將自己團隊的過錯概括承受,不能將責任推給下屬
這聽起來好像是在職場上的基本常識,但是我們的財政部長和關稅總局長卻在立法院將部屬推到前面當炮灰,這真是荒謬至極!
 
連中央部會的一級主管都得了軟骨症,我們如何能奢求其他各級政府的主管能夠有所擔當呢?
公務員沒了擔當,這個政府又怎麼會不無能呢?

ERP與ETC

坐車在新加坡的道路上奔馳,不管是在高速公路上或者市中心區裏,總會看見好幾個橫跨在道路上方的大型閘門從我的頭上飛過,上頭寫著斗大的「ERP」三個字。

ERP(Electrical Road Pricing)就是所謂的「公路電子收費系統」,和最近在台灣鬧得沸沸揚揚的ETC(Electrical Ticket Collection)是一樣的東西。
 
 
自1998年啟用至今,新加坡使用ERP已經有八年了。
在使用ERP之前,新加坡為了控制某些路段和市中心商業區的交通流量,規定所有要經過該路段或區域的車輛必須先預繳費用,並且將繳費證明貼在前擋風玻璃上,然後請女警站在各個管制點的路旁將未貼繳費證明的車輛牌照號碼登記下來,事後寄罰單告發。
 
可以想見這樣的做法必定問題叢生。
 
即使女警們受過嚴格的抄牌訓練,車輛如果密集且高速呼嘯而過,必定會有許多誤記車牌的情況,駕駛人也可以容易的利用假的收費證明蒙混過關,而且政府如果想要依時段做彈性收費亦不可能。
為了解決這些問題並且能更有效的管理交通流量,新加坡政府建構了亞洲第一個公路電子收費系統,
如今ERP早已成為新加坡人生活的一部分了。
 
有一次我到廣州出差,接送我們的當地車輛在擋風玻璃上裝了一個像是反測速雷達的小盒子。
當我們通過高速公路的收費站時,車子沒有停下來,也沒人出來收費,先是聽到「嗶」的一聲,然後看見收費站的閘門在車子接近時自動升起。
這時我才知道,廣東省的主要高速公路上已經裝設了電子收費系統,駕駛人只要使用「粵通卡」就可以暢行無阻。
連大陸都已經在使用公路電子收費了,台灣的ETC卻還在政治泥沼裏掙扎,這問題到底是出在哪裡呢?
 
我想,不是公辦或民營,也不是紅外線或微波,整個官僚體系的腐化與無能才是最根本的問題吧!

 

中時編輯嚴選部落格

 
 
說來慚愧,玩了十幾年的網路,部落格這個東西是我一年前移居新加坡後才開始接觸的。
新加坡的生活忙碌而單調。三不五時寫寫部落格,紀錄自己在海外工作生活的想法與心情,也順便紓解一下沉重的工作壓力。
 
由於玩心的驅使,上個星期向「中時編輯部落格」推薦了自己的部落格。
相較於以往獲選的作品,自己的部落格應該是單調的。
部落格之于我就只是一個生活的紀錄,內容是不是引人入勝也就不那麼重要了。
 
承蒙「中時編輯部落格」的評審們不嫌棄,獲選為嚴選優格。
以後仍然會繼續維持單純的基調,部落格對我的意義大概也不會有什麼改變。
 
認真生活,隨性紀錄…

飛行游牧族

飛行遊牧族 2016-04-23-1
Transferring to Roma. Amsterdam Airport Schiphol, June 2005.

在報紙上看到一篇關於「飛行游牧族」的報導。記者是這樣形容他們的生活:

「他們接起手機面對的第一句問話常是:『你在哪裡?』。機場和旅館是他們的兩大集散地。你可以從他們身上的整齊的西裝或套裝、散在身邊的筆記型電腦、兩支以上的手機,俐落的登機裝備中辨認出他們來…」

「… 他們都是近十年出現的無國界經理人,操控散在國界之外的企業版圖。他們的疆界是以商機畫定,而不是政治或文化邊界… 這些高階經理人,穿梭在各國的研發中心、行政總部、製造工廠與市場、客戶之間,作為串起各節點的架接樞紐。雖然視訊科技不斷發展,但見面三分情,而且在千萬里外的市場及文化差異,就是得到了當地,才能解決文化鴻溝,因應局勢做出應變決策…」

「… 除了專業之外,飛行遊牧族的語言、學經歷、溝通協調能力都必須很出色… 他們年薪通常從新台幣兩百五十萬元起跳,沒有上限,出差通常還另外有津貼… 只是,不斷奔波、不斷用腦及對抗生理時鐘的生涯中,肉體疲憊、感情牽絆是最大考驗。 」

這些文字讓我想起了自己一年來是過著什麼樣的生活…

在過去的三百六十五天裡,我大約有一百天出差在外。
像我們這種沒資格坐商務艙的小馬鈴薯,想要在飛往歐洲或美洲超過十二個小時的航程中處理公務,即使帶著兩顆筆記型電腦的電池也不夠用。
於是,帶本書在飛機上看就成了打發時間的好方法。

因為如此,一張張的登機證也變成了現成的書籤。
書看完了,書籤就被留在書頁中。時間一久,每本書裡都會有張某個航班的登機證。
以後若是無意間又翻到了同一本書,書裡的登機證就會讓我回憶起曾經在地球某處的三萬六千英呎高空上閱讀過它。
看看登機證上的起飛地與目的地,也會讓我想起當時是帶著什麼樣的心情追逐在水草之間。

每當我從旅館的床上醒來,都必須先定定神,想想自己身在何處。
不相信的話可以試試這樣的行程…

星期六由新加坡飛往荷蘭,星期天清晨抵達阿姆斯特丹。
開完四天的會,搭星期五的班機,星期六中午回到新加坡。
隔天中午飛香港,開完兩天的會,星期二晚上搭火車進入深圳。
星期三在深圳開完會,當天晚上搭飛機直奔福州。
星期四開完會,晚上由福州經香港飛往台灣,步出中正機場已經是星期五凌晨了。
星期五在台北開完會,終於可以休息兩天,下個星期一飛回新加坡。

這是我上個月的某個出差行程。
當我在台北的旅館裏醒來,猛然張開眼睛,還以為自己仍然躺在福州的旅館裡。

作家胡晴舫曾經這樣描述「飛行游牧族」:

「他們沒有明顯的統一外表。真正統一的是他們腦子裡的個人主義與市場經濟。他們也許只占全世界不到百分之一的人口,卻掌握且主導了地球上絕大多數的經濟活動。因此他們永遠在旅行,『商業』是他們旅行的唯一動機…」

是的,個人主義是我的潛在性格,而市場經濟則是我的信仰。
「如果不在手機上,那我一定是在飛機上。」除了這句話,我不知道還有什麼能夠將我的生活形容得更貼切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