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業的誠信

去年出差到上海,在旅館裏看了一個電視訪談節目,

接受訪問的是段永平,「廣東步步高電子公司」的董事長兼總經理。
我當時不知道段永平是誰,也覺得這個做消費性電子產品的公司名字俗氣得很,
可是節目裡提到他的幾個事蹟,令我印象非常深刻。
 
步步高公司曾經連續兩年以最高價標下中央電視台黃金時段的廣告播放權(第一年八千多萬人民幣,第二年一億人民幣),並且在2000年以兩百五十萬美金請到阿諾史瓦辛格來拍廣告。
 
讓我印象深刻的不是這個,而是…
 
廣告拍完了,也按時在中央電視台的黃金時段播出。
但是一個月之後,廣告被電視台勒令停播。
原因是有觀眾向電視台抗議,他們認為既然是中國人的產品,為什麼要找個外國人來拍廣告?
步步高顯然犯了「思想上崇洋媚外的嚴重錯誤」。
聽起來很荒謬,但是對於這種「政治正確」的事情電視台也不敢掉以輕心,
於是半年的廣告才播了一個月就被停掉了。
 
步步高為了減少損失,於是與阿諾的經紀人協商,希望能夠不要支付全額的廣告費。
對方當然不同意,在一連串的法律行動後,雙方同意以支付一半的金額和解,也就是一百二十五萬美金。
 
和解文件備妥了,雙方律師也確認無誤。
就在簽約和解的前一天,段永平決定全額支付兩百五十萬美金給阿諾。
對方律師第二天被告知時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段永平認為,步步高因為廣告被停播而蒙受重大損失是事實,
但那不是阿諾造成的,他並沒有做錯什麼事,沒有理由為步步高分攤這個損失。
段永平不想讓老外覺得中國人要坑他,基於誠信的原則,他決定全額支付廣告費用。
 
不要說是阿諾的經紀人和律師,連我都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它讓我對中國企業家的印象完全改觀,也見識到了什麼叫做「格局」。
 
再回頭看看那些能找到理由不付錢就盡量耍賴,把誠信當狗屎的公司,唉…
 
那麼,為什麼這個公司要叫做「步步高」呢?其實這個名字是徵求來的。
段永平公開徵求公司的名字,並且保證一經採用就發給提案人五千元人民幣作為獎金。
 
他們從眾多來函當中挑選了「步步高」,問題是一共有八個人建議這個名字。
段永平決定發給每人五千元,而不是讓他們去平分獎金。
他寧可發出八倍的獎金,也不願意曲意解釋自己當初所做的承諾。
 
這不但為「誠信」做了最佳的注解,也讓我們看到什麼是企業開大門、走大路的格局。

不同企業文化的磨合

今天的早報財經版刊登了陳聖德正式離開中信銀的新聞。

中信銀董事會通過陳聖德的離職案,他投效淡馬錫的消息也被證實了。
辜仲諒接受媒體訪問時表示,陳的離開是不同企業文化之間磨合的問題
由於小花幫(花旗跳槽過去的人)與阿信幫(中信銀原有的人)的衝突愈演愈烈,使得中信銀不得不積極處理人事的問題。
 
在外商公司服務的我,去年一整年都在一家與台灣企業合資的子公司幫忙。
什麼叫做「不同企業文化磨合的問題」?我對此有著切身之痛。
 
過去一年我最常聽到的話就是:
 
「我們不能做這個,因為沒有某某老闆的授權…」
 
「我們一定要做這個,是某某老闆交代的…」
 
「你說得都對,但是我們公司就是這個樣子…」
 
「我們是小公司,不能跟大企業比…」
 
「公司都快活不下去了,還談什麼建立制度…」
 
「外商公司的文化和我們不一樣啦…」
 
「你是貴賓狗,我們是土狗…」
 
「做採購不能太正直…」
 
我對最後一句話印象非常深刻,
那是從一位副總,一家將「正直」列為五大信念之一的上市公司的資深副總口中說出來的…
 
在外商公司做只要花一分力的事,在本土公司要花十分力還不見得做得好,
而且其中十之八九都是在做虛工,只為了要應付老闆,對公司根本沒有實質的幫助。
換言之,「把事情做對」的政治正確比什麼都重要,不管要做的事情是對的還是錯的。
在這樣的公司裡做事,員工想要不變成「阿信」也很難!
 
不同企業本來就有不同的文化,
但是台灣本土企業往往只有兩層樓的基礎卻想要蓋十層樓高的房子;
只想成為世界級的公司,卻又不肯接受世界級的觀念與做事方式。
 
要有國際級的做法與制度很困難嗎?會花很多錢嗎?公司會因此活不下去了嗎?
有些改革根本不需要花一毛錢,要的只是決心和改變觀念而已。
本土企業常常把沒錢沒資源當作反改革的藉口,其實只是因循苟且,短視近利。
 
如果擺明了不想國際化,不想成長為世界級的公司,那也是一種境界。
但是不要一方面向投資人和員工發豪語,同時又做一些不長進的事。
 
祝福離開中信銀的外商菁英,也願老天保佑那些留下來的…

芬蘭印象 II

 

九月二十二日跟躲在森林裏的供應商開了一整天的會。

拉開會議室的百葉窗,映入眼簾的只有三種東西:藍天、白雲、森林。
天啊!住在這種國家裏怎麼可能會有心情工作勒?
 
晚上與同事們到著名的SAAGA用餐,那是一間Lapland風格的芬蘭餐廳。
Lapland是Scandinavia最北端的區域,其實就是瑞典、挪威、芬蘭三個國家北極圈內地區的通稱。在Lapland,這三個國家的國界是開放的,遊客可以自由交通往來。
 
Lapland菜的冷盤很有特色。冷白魚肉配上Lapland Cheese(一種經大火碳烤的未熟乳酪),味道非常特別。
而馴鹿肉是Lapland的特產,做法和我們前一晚吃到的俄國菜很像。
當地的魚肉料理也很有名。先連皮帶肉的經過醃漬、烘烤,再以直立捲曲方式裝盤後淋上特殊醬汁。吃起來感覺嘴裏有一股帶著植物香料的濃郁氣味,魚的肉質富有彈性,口感極佳。
餐後的Cloudberry也是一絕,配上熱熱的巧克力醬,非常爽口。不過,第一口咬下去的那股酸味,讓我現在想起來牙根還會隱隱發酸。
 
SAAGA不但裝潢與餐點很有Lapland地方色彩,還安排由服務人員穿著沙米人的傳統服裝與顧客同樂。
沙米人是Lapland的原住民,餐廳裏擺滿了他們的鹿角與木製手工藝品,牆上也用沙米人的圖騰作為裝飾,有點像更簡化的中國象形文字。
 
餐後每個人被發到一個Kuksa,一種沙米人使用的樺木製杯子,並且由服務人員講解它的由來與使用方式。
沙米人把它掛在腰上用來喝鹿奶。平時只能用清水清洗,為的是要讓裝盛過的飲料香味滲入木頭內,就像中國人要讓茶葉香留在茶壺裏一樣。
 
晚餐最後的高潮就是每個人用自己的Kuksa裝滿芬蘭酒,同時舉杯歡呼然後一飲而盡。而手中的Kuksa也可帶回家當作在SAAGA用餐的紀念品。
 
步出餐廳,清新空氣混著酒香,讓人有一種冷冽又溫暖的奇怪感覺。就只是一頓晚餐而已,卻讓我的胃與心同時裝得滿滿的…

註:SAAGA內景圖片引用自www.asrestaurants.com

 

不在法蘭克福轉機的理由

 

經過兩次不愉快的經驗,我決定以後不在法蘭克福轉機。因為:

  1. 我喜歡坐新航,但是新航飛法蘭克福的飛機是波音747-400,飛機老舊座位又窄,對我們這種不能坐商務艙的小馬鈴薯來說,塞在那裡十二個小時是很難受的。
  2. 法蘭克福機場很大,但是轉機標示不清,而且兩個小時以外的航班時間不顯示在看板上。一個不小心就會多走很多冤枉路。
  3. 法蘭克福機場的轉機安檢程序很繁瑣。下機後要先找到登機門所在位置(不同的登機區域有不同的護照查驗和安檢站),然後經過海關查驗護照,再到X光安檢站,然後才能走到登機門。每道關卡都是大排長龍,轉機時間如果沒有兩個小時以上,很容易就會錯過下一個班機。
  4. 法蘭克福的Star Alliance機場貴賓室擁擠不堪,就和一般的候機室沒什麼兩樣,有時甚至連坐的位子都沒有,一點也沒有貴賓的感覺。
要在歐洲轉機,阿姆斯特丹是個不錯的選擇。
不用進市區,機場裏面就有美術館和賭場。
 
生命就是要浪費在像藝術與賭博一樣美好的事物上,而不是花在走路和等待…

 

芬蘭印象 I

 

九月二十一日中午踏上赫爾辛基的土地,那是我到過地球上緯度最高的地方。

溫度顯示是攝氏十二度,但並不覺得特別冷。
 
赫爾辛基機場簡潔的空間桁架結構和自然採光是它的建築基調,北歐人崇尚自然的概念表露無遺。小而美的機場在功能上很適合這個只有五十萬人的城市。
 
赫爾辛基是個新舊並陳的都市,我對它的第一印象是… 很Nokia。
北歐極簡與實用主義的風格充分表現在新的建築物上,就像是早期的Nokia與Sony Ericsson手機。
 
然而自古以來芬蘭就是夾在瑞典與俄國兩大強權之間,從舊的建築物上可以看到它們的影響。
芬蘭受瑞典統治七百多年的首都是在西邊的Turku,1808年俄國擊敗瑞典之後首都就被俄國沙皇遷到赫爾辛基。
 
芬蘭人因為混了蒙古人的血統,身材其實並不高大,棕色是他們基本的髮色。其實他們與混了匈奴血統的匈牙利人在語言及文化上有些許的神似喔!
 
這裡每個人似乎都對穿著有很高的品味。在路人身上很難找到看起來是在大眾服飾店裡買的衣服,當地人很懂得衣服的搭配。此外,我發現絕大多數芬蘭人的眼鏡不管有框沒框,不管是什麼顏色,幾乎都是長方形的鏡片,感覺就是給他很北歐!
 
晚上與同事們在當地著名的SASLIK俄羅斯餐廳用餐,那是一間以沙皇時期的俄國為主題的餐廳。在台北嚷嚷著要去吃俄羅斯菜都沒機會,沒想到我把第一次給了芬蘭。
 
俄國人處理冷盤很有一套,鐵板也運用得不錯。
不同的肉纇先用特殊的調料醃過,再按照不同肉質的特性稍微烘烤過。鐵板上的配菜味道很重,但與主菜搭配得恰如其分。尤其是醃洋蔥的酸味,不但消除了羊肉的腥味,吃起來也更加爽口。
 
用餐時吉他與小提琴三人組合的演奏讓整個餐廳瀰漫著冷冽的氣氛,配合牆上懸掛的俄國沙皇尼古拉二世家族成員油畫及滿室昏暗的燈光,更加令人覺得蒼涼。
還好有餐後的伏特加酒,讓我們又尋回一絲絲的暖意。
 
芬蘭九月的太陽會「適時」落下,讓我們這些赤道來的人很容易混著疲累與酒意入睡…
 

 

Mr. & Mrs. Smi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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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往法蘭克福的飛機上看了由Angelina Jolie跟Brad Pitt演的「Mr. & Mrs. Smith」。Angelina是我心目中最性感的好萊塢女星,她那豐厚性感的雙唇連Meg Ryan都望塵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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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北歐歸來

踏出樟宜機場,南洋濕熱的空氣迎面撲來,

好像在提醒自己,熟悉的新加坡已經到了。
 
二十四小時之前的我還在赫爾辛基街頭坐著電車亂逛,
如今卻已奔馳在新加坡的高速公路上。
過去三天在芬蘭的生活好像夢境一般,恍如隔世。
 
穿梭在地鐵站裏,被擁擠的人潮推著向前,
不斷閃躲著迎面而來亂走的人群。
我竟然對這個生活了大半年的都市有了一絲的不耐。
 
我懷疑自己為什麼要過這樣粗糙的生活,
也開始嚮往北歐冷冽、極簡、品味、自在的生活方式…

輕鬆過生活

據說,月圓的時候月亮會釋放出不明粒子,使地球上某些生物及自然現象受到影響。
不知道我最近低潮的情緒是不是因為中秋月圓的緣故?
 
朋友看了我的部落格,說我生活得很認真。
他話講得含蓄,其實是想說我生活得很嚴肅吧!
 
理性的個性讓我習慣於凡事都思考它背後的道理,
事情有了道理後,自然也就嚴肅起來。
 
週末在烏節路上閒逛,看到一群群菲律賓、泰國以及印尼來的外籍勞工聚集在街頭,
他們離鄉背井來到這裡,做本地人不願意做的工作,賺取微薄的薪水。
但是他們的臉上通常都掛著樂天的笑容,很少有疲累與無奈。
 
我想,我真的是把日子過得太嚴肅,也太緊繃了。
有時也應該讓感性略居上風,學著單純為生活中美好的小事而欣喜。
 
之前已經為了要不要買一台iPod而掙扎好一陣子。
既然生活不要太嚴肅,又何必計較購買iPod的價格及必要性呢?
只管享受擁有它的快樂就好了。
 
下定決心,也找到了理由,於是興沖沖的跑到烏節路上的Apple Center去,卻被告知新上市的4GB iPod Nano全新加坡都在缺貨,要等兩到三個星期才會有貨。
不甘心的坐地鐵到另一間在Funan的Apple Center去問,也得到了同樣的回答。真是給它晴天霹靂!
 
也許,老天爺是要對我說,生活過得輕鬆與放縱是兩碼子事兒吧!

註:iPod nano圖片引用自www.apple.com

與敵人共舞

為期三週的談判終於結束了。

經過一番寒徹骨後,撲鼻香沒聞到,
卻認清了所謂的「夥伴關係」其實都是狗屁!
 
每家企業都把與客戶或供應商的「夥伴關係」喊得震天嘎響。
歐美企業更是將建立合作夥伴關係的方法寫成標準作業流程,
不斷為員工洗腦,使他們相信「夥伴關係」的價值,
然後在商業談判中被狡詐的對手用「夥伴關係」的面具矇蔽,
明槍暗箭就給它佈滿了全身,
被賣掉了還幫忙數鈔票勒。
 
不要再傻了,所有的供應商都是敵人,不是夥伴。
學會如何與敵人共舞才是在商場上生存的要訣!

全球化

收到朋友轉寄過來一篇有關「全球化」的笑話,

我把它翻譯成中文並改寫如下:
 
問題:什麼是「全球化」的最佳例子?
答案:黛安娜王妃之死。因為,
 
一個英國妃和她的埃及男朋友,
乘坐一輛搭載荷蘭製引擎的德國車,
由一個比利時人在喝了蘇格蘭威士忌後駕駛。
義大利的狗仔隊騎著日本製的機車尾隨,
然後在法國的隧道裏出車禍。
生還者由美國醫生用巴西製的藥物治療。
 
觀看以上文字的你,
可能正在使用由中國組裝、內含台灣製晶片的美國電腦和韓國品牌的顯示器,
經過新加坡的發貨倉庫,由印度人駕駛卡車送至碼頭,
裝上巴拿馬籍的貨輪出口然後送到你手中。
而你也許是個應該正在工作而不是看這些東西的台灣人。
 
這就是「全球化」!
 
這當然是一篇遊戲文章,卻將供應鍊的「全球化」做了簡單而清楚的描述。
 
大家都說「全球化」是無法抵擋的潮流,
可是部分歐洲及第三世界國家卻很努力的抗拒它,
因為「全球化」的另一個面相就是「標準化」、「單一化」,
這對弱勢文化而言是極為不利的。
 
「供給」全球化但「內容」差異化,這應該是〈或者已經是〉一個不錯的發展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