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是我正式移居新加坡滿一週年。
半年多前曾寫過一篇對新加坡很粗淺的印象。居住一年之後,我對這個國家又有了一些新的觀察。
我常常開玩笑的說,新加坡就像是一個大幫派。
這是一個紀律嚴明的幫派,幫眾的日常活動受到鉅細靡遺的幫規指導與管理,一旦加入了這個幫派並且遵從幫規的指示,自己的後半輩子大概就不愁吃穿了。
這也是一個很有錢的幫派,除了由幫眾定期上繳一定金額「借」給幫會,幫眾永遠不知道其他的錢是從哪裡來的,只知道這個幫派經營著許多不同的生意。
如果有人不願意在幫中擔任幹部,想出去外面自己討生活,他們將會發現,外面的公司大部分也都是受幫派控制,一旦加入了這個幫派就很難逃出它的掌控。
我最常聽到新加坡人的抱怨就是,政府把人民當成小孩子一樣,規定人民只能做這個不能做那個。
台灣人受了美國式民主的影響,也許會認為生活是自己的,即使到老了流落街頭也不關政府的事。但是新加坡政府可不這樣想。
有人流落街頭就是國家的負擔,所以要趁人民還有謀生能力的時候用法律來強迫他們儲蓄。這就是新加坡著名的「公積金」制度。
人民可以在退休之後用公績金養老,也可以在工作期間先用它來繳交房貸或者支應子女的教育費用。
但是法律又規定,子女如果用到父母的公績金,開始工作之後就必須分期攤還。
總之就是要想盡辦法減少人民到老沒人奉養而流落街頭的機會。
另一方面,新加坡政府拿了人民的公積金去發展各種不同的事業,並且透過由政府控股的投資公司和資產管理公司(例如淡馬錫公司)在全世界投資房地產與金融商品,這就是新加坡財政的基礎。
為了確實控制新加坡的經濟,所有大型事業都是由「長得像民營企業的國營公司」來掌控。
例如「新加坡航空」與「新加坡電信」,都是由政府透過「淡馬錫」控股的。
奇怪的是,這些國營企業不但沒有露出疲態,競爭力反而與日俱增。
原因在於國家經營事業的心態。
李光耀當初成立新加坡航空時就強調,他要的不是一個「國家的航空公司」,而是一個「賺錢的航空公司」。新航如果不能賺錢,它照樣要被關掉。
某位台灣前任交通部長在評論華航民營化時曾表示,台灣還是需要一個「國家的航空公司」。就是這種心態造成台灣大多數國營企業的積弱不振。
新加坡政府甚至把國家當成是一個企業來經營。
政府官員全部都是在學生時代就被挑選出來重點培養的精英。
部會首長採輪調制,除了讓他們歷練各種不同的政府業務,也藉此培養未來全方位的領導人。
公務員每年都要依照考績被檢討是否適任,不適任的人員將會被強迫離開政府機關。
因為歷史的慘痛教訓,新加坡政府處理種族問題非常謹慎。
對於佔新加坡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政府組屋(類似台灣的國宅),法律嚴格規定各族群居住在同一社區的比例。目的就是要將不同種族混雜在一起,不讓他們單獨聚集而形成勢力。
整體來說,新加坡是個務實的國家,在國家發展的策略上非常有彈性,隨時跟著週邊環境與國際情勢的變化而改變。
雖然有人批評當初李光耀從英國學回來的管理制度是英國人管理殖民地的那一套。
但是經過幾十年的實踐與改良,證明了那的確是治理國家的有效方法。
管他黑貓白貓,能抓耗子的就是好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