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惹行 (3) － 等一下我說下車，妳們就趕快下車。

回新加坡之後吃不到蛇皮果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但是我知道現在快要下午三點了，再不下樓去吃午餐就會嚴重拖到晚餐的時間。

旅館裡有兩間餐廳，一間名喚「Saffron」，據說在日惹當地小有名氣，有印尼菜和西式餐點可供選擇，它也是每天自助早餐的用餐地點；另一間則是叫做「Hollycow」的牛排館，名字怪怪的，而且是在戶外。
抬頭看看燦爛的陽光，還是選擇坐在室內有冷氣的番紅花裡比較舒服。

因為是在日惹的第一餐，我們選擇印尼傳統食物作為這次旅行的開場。

用完餐後，走到旅館附設的旅行社去接洽隔天包車前往婆羅浮屠和普蘭巴南的行程。
網友們分享的日惹包車行程，大多是上午出發先去參觀距離日惹市區較遠的婆羅浮屠，下午再往回走去較近的普蘭巴南。
但是我們卻反其道而行。

普蘭巴南坐西朝東，適合早上去參觀。
下午才去的話太陽已西斜，建築物的正立面會因為背光而無法拍攝清晰的相片，而且陽光無法照進供奉神祇的石室，當然也不利於拍照。
婆羅浮屠的入口雖然也面向東方，但它是類似階梯金字塔的單一方錐形建築，東南西北四個方位都有佛像，沒有明顯的方向性。
更重要的是，唯一可以拍攝婆羅浮屠全景的地點是面對建築物的西側，正好適合下午拍攝。

看完婆羅浮屠之後就回到日惹市區吃晚餐，如果還有時間的話可以在市區逛逛。
所以我們走的路線就是：旅館 —> 普蘭巴南 —> 婆羅浮屠 —> 日惹市區 —> 旅館。

包車十二個小時（08:00 – 20:00）費用為八十萬印尼盾，司機和汽油費包括在內。午餐、景點門票、停車費則另計。

搞定包車行程已經快下午五點了。
在房間裡稍作休息後，傍晚六點多到市區的Jalan Malioboro走走，它號稱是日惹最熱鬧的一條街。

在旅館門口和計程車司機確認是按錶收費後便上車出發。
不久，司機用印尼話嘰嘰咕咕對我說了一堆，我只聽得懂其中的「makan」，就是馬來話「吃飯」的意思。我猜他大概問我們是不是要去吃飯，於是我就用英文瞎回答說是。
他還不放過我，繼續嘰嘰咕咕說了一堆，我一句也聽不懂。
這時坐在後座的艾琳突然開口，然後他們兩個就一來一往地嘰嘰咕咕了起來。

馬來西亞和印尼使用的是同一種叫做「Bahasa」的語言。
由於地理和政治因素，兩個地方的Bahasa在口音和用字方面有些許不同，但基本上彼此是可以溝通的，有點像是英式英文和美式英文的差別。

經由艾琳轉述，原來司機問我們是從哪裡來的，然後又問明天需不需要包計程車出遊，他可以提供服務。當艾琳回答車子已經安排好之後，他又問待會兒逛完街需不需要載我們回旅館。
這位大叔做生意還真是積極。

我們婉拒他的所有提議後，目的地也到了。
司機停好車，突然用英文說：「Minimum charge 30,000.」這句我當然聽得懂，眼睛立刻瞄向計費錶，上面亮著不到18,000的數字。
艾琳用馬來話問司機為什麼不按錶收費，他只一股勁地重複三萬這個數字。
我心中一把怒火升起，準備抽出一張兩萬的鈔票硬丟給他。不過安迪手腳更快，他拿出一張五萬的鈔票讓司機找錢，而這傢伙居然揮手說不找零。
安迪回說他只有一萬塊零錢，於是我就拿出一張兩萬塊鈔票，湊足三萬之後打發司機走人。

印尼盾三萬塊也不過就是新幣三塊錢。雖然只是小錢，這種欺騙觀光客的行徑讓我火冒三丈。
若不是艾琳會講他們的語言，那司機還不知道會怎樣獅子大開口。

這段插曲讓大家玩興盡失。所幸，整條Jalan Malioboro雖然熱鬧，卻沒什麼特別值得逛的地方。
商店裡都是一些賣給觀光客的手工藝品，要不然就是印尼的傳統服裝。騎樓下的攤子賣的幾乎都是紀念T-Shirt、粗劣的古蹟模型、鑰匙圈、景點吸鐵這些東西，而且每一攤賣的都差不多。
不過，所謂的觀光客並不是指外國人，而是來自印尼其他地方的遊客。
來日惹旅遊的人當中有超過70%是印尼本地人，外國觀光客並不多。難怪我們走了半天感覺整條大街好像就只有我們四個觀光客似的。

胡亂逛了一陣子，大夥兒對路邊的小吃攤不放心，於是決定驅車回旅館吃晚餐。
招了一輛計程車，再次確認是按錶收費後，上車打道回府。
我坐在前座側頭看著司機，剛才的餘怒還未消。心想萬一這傢伙也搶我們的錢，是不是就要跟他來硬的？
於是默默地開始檢討戰力：我滿臉鬍渣，目光銳利，天生一副壞人臉，應該有震懾對方的效果；而且我曾經學過柔道，要撂倒這個看起來欠保養的大叔不成問題。更何況坐在後座的安迪是憲兵中尉退伍，練過擒拿術；據說他曾經出過幾次鎮暴任務，一個打… 三個… 應該沒問題… 吧？
檢討完畢，我回頭對潔咪和艾琳說：「如果這個司機又跟我們來同一招，等一下我說下車，妳們就趕快下車。」後座一片鴉雀無聲。

我應該改行去當算命仙。
當車子停在某個路口等紅燈時，司機說話了：「Minimum charge 50,000.」挖哩勒，一個比一個還要狠。而且，這傢伙在半路上開口而不是到了目的地才講，擺明了就是要強迫我們接受，比前一個司機還要狡詐。
艾琳用馬來話問他，前面那個司機要求三萬塊，為什麼他要五萬？艾琳和司機又來回嘰嘰咕咕說了一堆，然後艾琳告訴我們說他同意只收三萬。
我感覺有點按耐不住，把掛在脖子上的相機取下來交給後座的潔咪，免得等一下「活動筋骨」的時候傷到它。
潔咪當然明白我的意思，一時間車內瀰漫著肅殺之氣。

接著，我發現這司機所走的路線有點奇怪。雖然旅館前面那條路是單行道，不能循原路回去，但也不致於要繞這麼遠。
於是我回頭對艾琳說：「妳問一下司機走這條路對不對。」至少要讓他知道我們有察覺異狀。
司機嘰嘰咕咕對艾琳說了一堆，意思就是旅館前面是單行道不能直接過去之類的。
終於，就在我快要發作的時候，遠遠地看見旅館的招牌。車子停在旅館門口，計費錶上正好顯示30,000。
安迪拿五萬塊給司機找錢，就看他拿出一疊鈔票在裡頭翻啊翻，然後抽出一萬五千要給我們。
艾琳立刻問他：「不是應該要找兩萬嗎？」這時我的左手已經開始握拳，同時狠狠地瞪著那司機。如果他不再多吐五千塊出來，我的拳頭可能會舉起來。
所幸最後他悻悻然地找給我們兩萬塊，否則這齣戲可能還有得演…

走進旅館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到櫃台確認日惹計程車的價格。
根據櫃台美眉的說法，日惹的計程車的確有最低收費，不過應該只是兩萬五千塊。
如果最低收費是兩萬五千塊而司機跟我們要三萬，這雖不滿意但還可以接受。一開口就要求五萬這就太離譜了。
如果我們沒有人會講馬來話或印尼話，那不就被計程車司機吃得死死的？

我始終覺得自己頗具佛心，今天被那計程車司機逼得現嗔怒相，當場壞了修行。看來去婆羅浮屠的時候得好好懺悔一下。
不過要懺悔也是明天的事，現在去吃晚餐先…